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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運摸了一下自己腦袋上纏的紗布,很難和一個幼兒園小班年紀的孩子解釋自己此時的“人生難處”,孩子奶奶歉意地将孩子拉走,并教育——
“叔叔不是要跳河,叔叔只是在看風景。”
看着雙馬尾和奶奶走遠,郝運只能安慰自己,至少簽到系統只是讓他說一句“性感男蟑螂”,而不是讓他直接在腦袋上紮個雙馬尾。
蘭花指,蘭花指。
郝運面朝小河,面無表情,試了又試,雞爪子終于有了那麽點蘭花的樣子。
然後就是簽到詞。
“性……性……”
郝運捂臉蹲下。
他顯然是小看了自己的節操和下限,就算人生慘淡到負債,它們竟然都還在。
即使在天平的另一端擺上了一個億,也沒能立即把它們都翹飛出地球。
這麽要臉,難怪他窮。
“1個億,1個億……”
這像是一句什麽增加勇氣的咒語,被郝運反複頌念。
他重新站起來,擡手撫鬓,燙嘴似的,模糊且飛快的将那幾個字囫囵從嘴裏吐出去——
“性感男蟑螂簽到!”
1秒。
2秒。
3秒。
風在吹,人在走,一切毫無變化。
郝運點開簽到系統的光屏面板,上面有一條提示:【聲音過輕過快,無法識別,請宿主中氣十足并字正腔圓地念出簽到詞。】
郝運:“……”
這種情況下,罵人應該是被允許的。
郝運看明白了,這個簽到系統主打一個将社死進行到底,不讓他用腳趾頭摳出三室一廳誓不罷休。
果然,錢難掙,屎難吃。
這道理在哪裏都通用。
深吸一口氣,郝運決定拼了,人這輩子總要拼次命。
“性感男蟑螂簽到!”
果然中氣十足,字正腔圓,無需字幕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乾淨清爽的男中音平地拔起,聲音悅耳,只是這內容實在抽象。
路人如土撥鼠般齊齊擡頭看過來,就差發出久久不歇的罐頭笑聲。
嘩啦啦。
金幣入賬的音效聲在耳邊響起。
成功了。
恨不能立即扛起火車即逃出地球的郝運一轉身,就見橋下站着快要“現出原形”的李原。
“噗!”
李原一口嚼碎的烤腸噴了個天女散花,趕緊捂嘴,又給自己嗆了個昏天暗地,滿臉通紅。
真是要了命了。
郝運穩步從橋上下來,無師自通學會催眠術——
他剛才什麽也沒有說!
順便被外牆條磚砸過的腦袋,在這一刻,有了選擇性失憶的後遺症。
他是誰?他在乾什麽?他為什麽會在這裏?
将人生前幾秒的時間格式化,郝運下橋,伸手拉了憋紅了臉快厥過去的李原就走,邊面無表情問:“你怎麽還沒回去?”
語氣裏是顯而易見的嫌棄。
李原腳下跟着,嘴上解釋:“我看公交車來了,就想省幾塊錢不打車,然後就看到你沒回家,從小區出來,我擔心你腦袋上的傷,現在的你經不起折騰,就跟過來看看。”
真不是他太八卦。
郝運的眼神落向李原手上的三根烤腸簽子,和一個還沒吃的蘿蔔絲餅。
省幾塊錢?
察覺到他的視線,李原三兩口把剩下的蘿蔔絲餅也塞進了嘴裏,解決。
“運哥泥載幾裏乾系麽呢?”
他一嘴含糊地問。
又是妖嬈的搔首弄姿,又是大喊什麽“性感男蟑螂”,怎麽看都不像是個正常人。
李原想,難道他家運哥不是被砸傻了,而是被人穿越了?小說裏不都這麽設定,撞到腦袋暈倒,再一睜眼,這身體裏的芯子就已經成了從別的世界來的穿越者。
越想越覺得這就是真相,李原側首看向郝運的小眼神越發古怪。
他突然問:“運哥,高中那會兒,你發生的最倒黴的事是什麽?”
突如其來的被挖黑歷史,郝運飛了一個眼刀子過去。
李原卻根本不痛不癢的,都一起混多少年了,共處一室拉屎都不關門的交情,還能被一個眼神吓退?
綠道彎彎曲曲,走出十幾米,終于避開了路人的視線。
郝運這才松了一口氣,感覺自己臉上的火辣感逐漸消退,他本就走得四平八穩的步子更加緩而穩,就算腳底下路面突然陷落,他都能靈敏跳出危險區域。
高中時最倒黴的事?
郝運想了一下,他的人生只有“更”,沒有“最”。
“上廁所馬桶爆了,淹了整一層樓,走樓梯踩空摔下去,旁邊同學收不腳一腳踩臉上,上學差點遲到,跑進學校時撞倒校長,并不小心一膝蓋跪到了他□□,害得人被緊急送去醫院……你自己選一個第一名吧。”
反正他是選不出來。
以及,再一次對校長說對不起。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