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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貧尼無花
陰陽丹裝在一個黑色瓶子裏,看上去破破爛爛的,一顆也就黃豆大小,一瓶裏頭光看數量大概有十來顆。用法也簡單,吃一顆改換性別,再吃一顆就換回來。如果一直不吃第二顆,那就一直都換着性別。
〔只要給他吃下就行了嗎?〕裴夙問。
〔他必須是心甘情願的吃下……不知不覺也行,但至少不能是被逼的。〕系統說。
裴夙笑笑:〔這有何難?〕
一邊說,她從系統商城買了一顆靈石握在手心,然後走到露臺旁的置物架上拿起一面桌鏡,指尖催發靈力在鏡上面畫了一個有些繁複的陣紋。
陣紋接合之後閃出一陣光,接着裴夙手指輕巧穿過鏡面,就這樣把一顆陰陽丹給放在了鏡子裏。
〔幻陣與空間陣的套陣?〕系統也是識貨的,至少在辨別能量表現形式上幾乎就是本能。
〔還隐藏着一個身分識別陣。〕裴夙說:〔我設定了看見光頭才會啓動,如果他接觸這個陣法,還能得到我留在鏡中的一縷靈力……至少能增加個五年功力吧。〕
〔這又是為何?〕系統訝異。裴夙可不像那種白送便宜的大好人。
〔自然是因為……所有免費的東西,早都在命運中标好了價格。〕
在內心跟系統唠嗑完後,裴夙又把那面桌鏡放回露臺的置物架上。
無花最近不知為何總是若有似無的黏着她,自己在天臺待了許久,無花必然也要跟過來,到時候幻陣啓動,他必然會注意到這面鏡子。
萬事具備,裴夙乾脆就着吧臺給自己泡了壺花草茶,果然沒等多久就聽見一陣腳步聲,楚留香跟無花一起上了天臺。
“香帥、大師。”裴夙打了招呼:“有美酒一壺,香茗一盞,希望客人好生享受天臺風景。”
楚留香笑道:“阿夙知我。”
無花道:“有茶有酒,怎可無琴?”
一邊說,一邊就把手上的琴擺好開始演奏。琴聲空靈雅致,不染塵埃,像能洗淨凡世七情。裴夙也不得不承認,無花在琴音上并沒有任何破綻。
琴為心聲,能擁有這種毫無破綻的琴音,再對照着他謀殺親弟,圖謀丐幫少林,以及引誘少女的事情,只說明一件事:那就是他打心裏不覺得,自己正在做,或者想要做的事情有什麽不對勁。
裴夙看了無花一眼後垂下眼睑──反社會型人格障礙?不,也可能是自戀型人格障礙。
過度自我重要感、極度需要關注和贊美,同時缺乏同情心,難以尊重他人的感受和情感需求。
雖說這并不屬于直接遺傳的疾病,但有鑒于石觀音就有這種傾向,似乎也可以界定為家族發病比例較高的案例?
琴音悠悠,古韻綿長,裴夙內心可惜,這般驚才絕豔之人……身邊就是少了一位心理醫師。
不過這也不關她的事。
一曲彈畢,無花靜靜的閉上眼睛像在入定,楚留香只是安靜喝着酒──客棧的酒總是很淳厚。
而裴夙眼中精光一閃……無花在興奮。或許他已經注意到了那面專門為他準備的鏡子?
七絕妙僧的名氣大,但真要聽見他彈琴論佛也不是容易的事。因此不管有多少謀算,好茶好琴在前,裴夙還是暫時放下了諸多雜念,好生聆聽。
然而,或許是因為無花當真發現了什麽,第二曲再起的時候,裴夙感覺得出來他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
無花并不是不想好生彈琴,而是因為他的眼角餘光發現置物架上有面銀鏡看上去似乎有異。
中間他借着上廁所的機會經過那面鏡子,他分明看見鏡中似有空間,空間中有一小樹,樹上一顆紅豔欲滴的果子,非常神異。
為了确認是只有自己看見,還是所有人都看得見,他還特意以“銀鏡難得”的理由拿來把玩一番,甚至放到楚留香手上任他觀察。
卻沒想到楚留香面無異色,裴東家也只說那面鏡子是看着制作精美才随意買下的──也就是說,鏡中異常無人知道。
這對無花來說算是天大消息……要知道他如今畏手畏腳,做事情處處受限,最大的原因還不就是因為自己還不夠強?
如果當真有什麽仙家靈果,讓他可以連親母石觀音也不懼,那他又何必僞裝自己至此?
于是當日深夜,他便趁着無人獨自上了天臺,把那面鏡子拿回房間仔細研究。那面鏡子在他人眼中是鏡子,在自己眼中卻只是個放着靈果的神奇寶貝。
最神奇的是,當他把手伸向鏡面時,鏡面竟然猶如水波般讓開。他毫不猶豫的從鏡中小樹把那顆紅色的靈果摘下,誰知那靈果一離開小樹,小樹便立刻乾枯風化成灰。
他深怕那顆靈果也是如此,便急忙把靈果拿出鏡面。
誰知靈果一離開鏡面,他就聞到一股異香,那香味濃烈,他深怕引來他人,就急急的把那顆果子給吃了下去。
果香濃郁,一入喉他就感覺到渾身毛孔舒服得通通張開,一些小時因為跟父親颠沛流離留下的小毛病瞬間不藥而愈。
他感覺自己眼神更銳利了、聽力也更敏銳了,甚至渾身筋脈都在隐隐擴張……這難道是個有洗髓之效的靈果嗎?
感覺到自己得了大好處的無花當下盤膝坐在床上運行內力,務必讓自己能完全消化藥性。
無花的感覺不假,為了讓這“靈果”有其應該有的牌面,裴夙在那陣法中封了些許靈氣,因此第一次接觸到濃烈靈氣沖刷身體的人,很自然會把身體中郁積多年的雜質給排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