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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剛剛穩住局面的當口,任何變數都可能是機會,也可能是風險。
但我不在乎。
日子照常過。
該處理的事情一件沒少,如今昆侖的異獸們漸漸習慣了在長白山和故土之間往返,有幾個甚至開始跟着研究所的團隊跑外勤,學得還挺快。
西王母依舊深居簡出,但偶爾會讓人從昆侖深處帶出點小東西。
有時是一截帶着清冽香氣的枯枝,有時是一塊紋路奇特的石頭。
我每次都收好,心裏明白,這是她的心意。
肚子一天天顯懷的時候,相柳的緊張也一天天加重。
他開始研究人類那些孕産指南,甚至讓珍珠弄來一堆現代醫學的書籍,皺着眉一頁頁翻。
實際上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用,但他堅持認為,我之前是黃皮子,後來又有一半人身。
人類的孕産知識,說不定有用。
有一次我半夜醒來,發現他不在身邊,出去一看,他正坐在院子裏,對着一本《孕期營養大全》發呆,手裏還拿着個筆記本,寫寫畫畫。
月光落在他側臉上,柔和了那些淩厲的線條。
我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心裏十分溫暖。
懷孕第七個月,一個尋常的午後,我正在院子裏曬太陽,肚子裏忽然動了一下。
很輕,像小魚吐了個泡泡。
我愣了一下,手按上去。
又一下。
這次更明顯,帶着一種笨拙又新奇的力道,隔着皮肉,撞在我掌心。
我低頭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忽然笑了。
“相柳。”
我朝屋裏喊。
他幾乎是瞬間就出現在我身邊:
“怎麽了?不舒服?”
“他動了。”
我把他的手拉過來,按在剛才的位置:
“咱們的孩子,在打招呼呢。”
他的手掌很大,溫熱,此刻卻有些僵硬。我們屏息等着,幾秒後,那裏又傳來一下清晰的、小小的頂撞。
相柳的手猛地一顫,然後緩緩收緊,把我連人帶肚子整個圈進懷裏。
他把下巴擱在我發頂,很久沒說話。
但我聽見了他心跳的聲音,又快又重,像擂鼓。
“名字想好了嗎?”
他低聲問。
“沒呢。不急,還有好幾個月。”
我靠在他胸口,懶洋洋地眯起眼:
“反正不管是黃皮子還是九頭蛇,還是什麽別的…都是我們的孩子。”
“嗯。”
他應了一聲,手臂又緊了緊:
“我們的。”
懷孕第十個月的早上,我吃完早飯,剛想扶着腰去外面走一走,肚子突然猛地一抽。
那痛來得毫無預兆,又兇又急,像有只手在肚子裏狠狠攥了一把。
我嘶地吸了口氣,扶着桌沿才沒軟下去。
緊接着,第二波痛楚就排山倒海地湧了上來,比剛才更劇烈,從小腹直沖脊梁骨,眼前都黑了一瞬。
“相柳…”
我咬着牙喊了一聲,聲音都在抖。
他幾乎是瞬間出現在我身邊,一把将我抱住。
我疼得說不出話,只能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都快嵌進他肉裏。
汗水一下子冒了出來,後背的衣料瞬間濕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