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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母後,她明明可以輪回轉世,卻偏偏在戰場上與他重逢,哪怕記憶全無,心還是會不由自主地靠近。”齊歲暮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杯底殘留的茶渣上,“就像這茶葉,沉浮之間自有定數。”
黎叁柒沉默片刻,指尖輕輕摩挲着杯沿,“那你說,我們之間,是緣分還是執念?”
齊歲暮擡眼,眼中是少年的清澈與深邃交織,“我希望是緣分,比起執念……”
夢裏少女顫抖的聲音還在耳畔,他斂了斂心緒,苦笑一聲,“執念什麽的,終究是緣分更可貴。”
“可若真是執念呢?”黎叁柒追問,目光緊鎖着他。齊歲暮沉默良久,窗外的風穿過回廊,帶來一陣涼意。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裏帶着釋然:“若是執念,那便讓它成為最溫柔的執念。至少,我不會讓它變成傷害你的理由。”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擊桌面,“我們都有選擇權,如果真的執念,那就讓這份執念成為我們相認的橋梁,而不是束縛彼此的枷鎖。”黎叁柒微微颔首,眼中泛起一絲明悟。
黎叁柒心中不禁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她強裝不在意地擺了擺手,“那便說好了,若真是執念,也要讓它開出花來。”她故作輕松地眨眨眼,指尖卻悄悄攥緊了袖口。
齊歲暮捕捉到她的小動作,沒有點破,只是将茶壺往她那邊推了推,“茶涼了,再續一杯吧。”
黎叁柒道:“明日我們便動身去京城,我娘親在那兒留下了諸多商鋪,正好前去打理。況京城乃是化國最繁華之地,或許在那兒,我能尋回真正的‘我’。”
“好~”
——
次日清晨,馬車早已備好,黎叁柒掀簾坐進車廂時,齊歲暮正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極了昨夜她輾轉反側時的心跳。
她悄悄打量他,晨光透過簾隙,在他眉骨上投下一道淺影,仿佛連睫毛都鍍了一層金。他忽然睜眼,目光直直撞進她來不及躲閃的視線裏,唇角微揚:“看什麽?”
椿兒在車外輕咳一聲,打斷了這微妙的對視,“沒想到一個晚上,承曜居然開口說話了,真的不可思議。”
黎叁柒慌忙別過臉,耳根卻悄悄染上緋紅。
陶姨看在眼裏,開口道:“承曜能開口,真是件好事。”陶姨語氣平淡,卻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他本就聰慧,只是心結太重。”
黎叁柒緩了緩情緒,“他不叫承曜,他恢複記憶了,他的名字叫齊歲暮。”
陶姨看了一眼齊歲暮,微微颔首,眼中閃過一絲了然:“齊歲暮……好名字,一聽便是飽含愛意所取。齊公子,你可有歸家的念頭?””
“從未,我的家已經沒有了,不如一直跟在小姐後面,還有口飯吃。”齊歲暮語氣平淡,卻帶着幾分玩笑的意味。
“可憐的娃啊,你年紀尚小,竟遭遇如此之事。”陶姨聞言,心頭一緊,眼裏滿是對這娃娃的心疼,卻故作輕松地拍了拍他的肩:“有什麽事都跟我們說,來到小姐身邊,我們便是一家人。”
黎叁柒聽着,道:“是啊,往後有我護着你,保管讓你錦衣玉食。”
馬車在林間小道徐徐穿梭,黎叁柒掀開車簾,望着外面倒退的景色,心中百感交集。齊歲暮順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見遠處山巒疊翠,雲霧缭繞,仿佛一幅潑墨山水畫。他輕聲問道:“小姐,在想什麽?”
黎叁柒收回視線,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車窗邊緣的木紋,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麽:“我在想,娘親留下的究竟還有什麽呢?”
陶姨看了一眼神情低落的黎叁柒,輕嘆一聲:“小姐莫要憂心,夫人留下的商鋪都在京城最繁華的街巷,這些年也有人專門打理,你上手一定會輕松許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