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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攤主的神情有些挫敗,“許璃姑娘在聽了我的提議之後,便直接拒絕了我。她說她的家人,尋常之法是找不到的。”
“尋常之法找不到?”明暄下意識便跟着複述了一遍。
“是啊——”攤主說着,突然想到了什麽,他看着明暄道,“對了,既然尋常之法不行,那先生你不是可以替許璃姑娘想想辦法?”
明暄沒想到打聽個消息,居然會被攤主盯上,當即有些哭笑不得地道:“凡事也要講究緣分,貿然沾染他人因果,有時也會影響自身運數。況且若是這位許璃姑娘來尋我,我自願盡綿薄之力,但若她不願,我強行橫插一手,反倒惹人不快。”
攤主聞言,也跟着笑道:“先生說的是。我們這些普通人,平常不注意這些,倒是忘記先生的規矩了。”
明暄但笑不語,将這個話題無聲揭過。
眼看從攤主這裏問不出多餘的信息,而且看起來除了那位“無法尋到的家人”之外,其他似乎也并無異常。不過這尋常之法做不到的事,未必是生死之事,也有可能是那人失蹤已久,或是并不相熟。
明暄覺得,可能是自己多慮了。于是便将先前的怪異壓下,和攤主打了聲招呼,返回自己的鋪子了。
晨起暮落,一日光景很快過去。
是夜。
夜風還帶着冬日未消的寒意,整個明城都被籠罩在夜幕之下,只有天上那慘白的月色,依舊照耀着這片土地。
明城街的不遠處,一條原本寂靜小巷內,不知何時多出一道細微的腳步聲。小巷內漆黑一片,就連月光也不曾照到。
明城街近日傳出鬧鬼的傳聞,可這人卻像是根本不相信。那道腳步聲不疾不徐,毫無慌亂之感。
但在這黑暗中,這窸窣的腳步聲,就像是被放大了無數倍,若是此刻再有旁人在這附近,反而無端叫人打心底地生出一股懼意。
不多時,腳步聲約莫已走到巷子中央,此處正是月光能照到的地方。
借着慘淡的月色,讓人看到了一張絕美的面容。而她那覆在眼上的絹帶,更是為她增添了幾分神秘。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那潔白的絹帶上,似乎在某一時刻,隐隐有光華流動。
只是一晃眼的功夫,她便再次步入黑暗。
四周靜悄悄的,許璃卻能夠感知到周遭的變化。原本空蕩的小巷,似乎擠進了什麽東西,無聲地向她的位置靠近。
許璃的腳步一頓,就在這時,手腕上一道冰涼的觸感,讓她再次回神。她穩了穩心神,便感覺到那帶着濃烈怨氣的東西,直沖她而來。
許璃手下微動,正要有所動作,就見一道淡綠色靈力擦着自己的側臉而過,直直打向她面前的一處空氣。
下一秒,一道帶着痛苦,音調卻略顯怪異的叫聲随之響起,許璃眼前緩緩浮現出一道詭異的透明黑影。
之所以說它詭異,是因為這黑影整體似人形,可手腳的位置,卻向一個詭異的方向彎折。她的臉擠在厚重的長發裏,鮮血順着眼眶的位置流下來。而她的嘴巴大張着,神情痛苦地想要說些什麽,可是卻只發出了一段嗚嗚咽咽的聲音。
“……”
“你沒事吧?”身後一道稍有些熟悉的聲音響起,關切地詢問着許璃。
許璃轉過身去,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明暄有些詫異地道:“許璃姑娘?”
許璃頓了頓,不知該如何向明暄解釋,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好在,許璃并沒有為難太久。就在他們僵持之際,他們身後的鬼影就再次想要掙脫明暄靈力的束縛。
明暄神情一凜,也沒再追問許璃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反将注意力轉向了那個黑影。
許璃看着明暄輕車熟路地掏出符箓,将那黑影封印,這才出聲問道:“這是生前被封了七竅?”
聽見許璃的詢問,明暄有些驚訝地看了一眼許璃,“姑娘能看得見魂魄?”
許璃點點頭,不置可否。
明暄頓了頓,知道許璃不欲多說,于是便也輕咳一聲,轉而回答許璃方才的問題:“姑娘猜的不錯,這人的确是枉死的。而且她在凡間逗留的時間太久,魂魄已經不穩,若是再不消除執念,進入輪回,恐怕就只有最後一個下場了。”
“我聽說,近日明城鬧鬼,莫非就是她了?”許璃也不問下場是什麽,只又問道。
“尚還無法确定。”明暄搖了搖頭,“不過還是要先将眼下這事處理妥當才是。”
“明先生白日裏說,對風水蔔算一事不算精通,可如今看來,您卻是過于謙虛了。”許璃輕笑一聲,狀似無意地說道。
明暄沒想到許璃居然還記着這事,甚至還特地搬出來說,一時不禁有些無奈。
“所謂風水蔔算,歸根究底源于天命,我也不過是窺得一線天機,為迷途之人撥點迷津罷了。”
許璃見明暄這麽說,也沒再深究他話中的漏洞,以及那明顯的岔開話題的嫌疑。
“既然如此,時候也不早了,方才多謝明先生出手相救,我就先告辭了。”
“姑娘且慢。”
許璃腳步頓住,扭頭有些疑惑地望向明暄的方向。
明暄見狀,愈發确認許璃是真的能夠看得見,但面上卻仍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我聽說,姑娘在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