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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璃不知道前因後果,不過好在有一旁的千樹解釋了一句:“這人一心想要求財,明暄大人之前為他算過一卦,說他命中并無大富大貴,沒想到他居然走上了別的路子。”
許璃聽及此,好像突然就有些明白,他在這個于老板身上看到的違和感,究竟是源自于哪裏了。
而此時,那于老板又接着說道:“我原先是不信的,我知道大師您神機妙算,往大了說,整個明城的人都靠着您才能諸事順遂——”
千樹聞言,忍不住撇嘴道:“說得好聽,可最後不還是信了別人。”
明暄聽到千樹的話,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目光隐晦地瞥了千樹一眼,頗有警告的意味。千樹見狀,頓時便住了嘴,不再說話。
“可那人只将這東西給我,說我只要将此物放在家中日日供奉,不出一月,我的生意便會有起色。我心想着反正試試也無妨,沒用再丢掉就好了——結果,就像那人說的,沒過一個月,我的生意真的越做越大,甚至連外城的人都來找我。”
明暄看着于老板,适時問道:“既然心願已成,您又為何來我這裏?”
于老板聽到明暄的問話,一時沒有開口。
明暄看着他,在于老板驚恐的神情中,将接下來發生的事說了出來:“您的生意有了起色,您得到了想要的財富,起初您是開心的。但是很快您就發現,您孩子的身體似乎一日不如一日,到了藥石無醫的地步——或者說,連郎中都瞧不出其中的病因。所以,你便開始想問題是不是出在銅鏡上,因為好像就是從您一家供奉銅鏡開始,一切才開始發生變化的。”
“您的家中,最近是不是已經有孩子過世了?”
“您都知道了?”于老板看着明暄,神情裏透着絕望,“那您有什麽解決的方法嗎?”
“死去的是您哪個孩子?”明暄沒有回答于老板,而是繼續問道。
“是我的大女兒。”于老板閉了閉眼,不忍道,“她是前日剛剛離世的。”
許璃聽了半天,此時終于忍不住發問:“既然您懷疑是這銅鏡的問題,為什麽不在發現問題之後,将它直接丢了?”
于老板聞言,不由苦笑一聲,“我試過将它丢了,甚至将它毀了,可是……每到第二天,這東西便又會完完整整地出現在我家的供桌上。”
“——”
不知是不是因為聽了于老板的話,屋外刮來一陣微風,許璃忍不住感到有些寒毛倒豎。
“俗話說得好,請神容易送神難,更何況這種東西本就邪性,您将它帶回了家,它便認準了您,輕易是擺脫不掉的。”明暄道,“那你有找過給你這東西的人嗎?”
于老板點頭,“找過。在我懷疑女兒的病和這東西有關時,我就找過。”
“他是如何說的?”
“那人說,這是必要的獻祭,有失才有得——”于老板說着,不由掩面悲聲道,“我便安慰自己,只是身體不好,不會有事的,結果……”
于老板話說到一半,便再沒說下去,似有哽咽聲從指縫間漏出。
明暄看着那靜靜躺在木盒中的銅鏡,片刻後才對于老板說道:“于老板,此事還有些問題未能明了,我恐怕還需要去您家中一趟。”
一聽到明暄要到自己的家中,于老板神色有些遲疑,“可是我家中正在辦喪事,會不會……”
“無妨,況且我就是要趁此時候,去确認一件事。”
于老板聽到明暄這麽說,自然也不敢再說什麽,憂心忡忡地應下了。
“那是現在去嗎?”于老板又問道。
明暄看了一眼天色,随即搖了搖頭,“今天時候也不早了,還是等明天再去府上。”
“那我派人來接明大師……”
明暄知道于老板這是心裏沒底,擔心自己明天出爾反爾,卻還是道:“多謝于老板的好意了,不過我先前去您府上,認識去您那的路,我們自己過去就好了。”
于老板見狀,也不好再堅持,生怕自己表現得太過急切,反而讓明暄對自己感到厭惡。眼下這個情形,他也知道除了明暄,誰也幫不了他,只能将明暄當做自己的唯一救命稻草。
眼見約定好明天再見,于老板的視線又落到那銅鏡上,目光裏帶着試探,“那這銅鏡……”
明暄知道他此時應當是極為畏懼這東西,于是主動說道:“這銅鏡,就暫且留在我這鋪子裏吧。”
明天若是有需要用到的地方,他自然會帶上這銅鏡。
于老板自然是求之不得,忙不疊地答應下來。
等送走了于老板,一神一人一魂才聚集在桌邊,仔細打量起擺放在桌面上的那面銅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