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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償所願
在知曉于老板所做的一切之後,那些困擾着他們的謎團也終于得解,可是還有一個疑問,令許璃感到有些不解。
“于老板只是一個普通人,這些東西他不應該知道才對,是誰告訴了他獻祭的方法?甚至還在魂魄失控時,給了他那面銅鏡?”
千樹心底也有這樣的疑問,眼下聽見許璃開口,便也想要知道答案。
被兩雙求知欲極強的眼睛盯着,明暄頓了頓,随即才開口說道:“普通人無法看見魂魄,但于老板既然用了這個辦法,自然也是有所耳聞。他見到女兒中邪,心中必然會聯想到魂魄附身一類上,所以才去求了那面銅鏡。”
“我們先前的推測,或許也不完全錯誤。這其中,必定也有朱雀信徒的參與。”
“可是,明暄大人您先前不是說,他們要這些殘魂沒有用嗎?”千樹下意識便道。
“但倘若,那些朱雀信徒想要的,本就不是那些殘魂呢?”
聽到明暄這意有所指的話,許璃思索了片刻,突然醒悟過來,“你是說,他們一開始的目标,就是于老板的魂魄。所以那些死去的人,魂魄如何,對他們而言根本沒有任何影響。”
“不錯。”明暄點點頭,贊同地應道。
千樹此時也明白過來,但還是有些不解地撓了撓頭,“難道于老板的魂魄也有什麽特殊之處?”
“普通人死後魂魄靈力微弱,但有一種方法,卻可以讓魂魄靈力增強,那便是深刻的情緒。”明暄道,“那于老板心生貪婪,行事不計後果,恐怕早就被他們盯上了。”
千樹聞言,不禁打了個寒顫,“原來他們是盯上了于老板的貪婪之魂,還想方設法的助長他的貪婪。”
許璃和明暄聽後沒有接話,于老板如今落得這般田地,雖說有朱雀信徒在背後推波助瀾,但歸根到底也還是他自己心生貪婪,不知滿足罷了。
又過了幾日,齊子修派人送來了那些骸骨,并同時帶來了于老板一家入獄的消息。
許璃也不知關于其中魂魄一事,齊子修是如何解釋的,但從始至終也沒有人來打攪過他們,想來也是已經有經驗了。
骸骨送回來,他們便又重新返回了一趟于府,同時還将之前一直留存在風水藥鋪的木盒也一并帶上了。
到了于府後院的水池旁後,明暄又将那些骸骨抛入了池中,随後又将木盒打開,拿出了那面封印着殘魂的銅鏡。
殘魄早已無法開口,只餘最後一絲殘存的意識。也許是感知到了自己屍骨的存在,那些殘魂又躁動了起來。
明暄指尖用力,一縷靈力鑽進銅鏡,那面銅鏡同時便從中間裂開一道縫隙,緊接着縫隙越來越大,直到蜿蜒整個鏡面,随後銅鏡四分五裂,碎裂開來,從明暄的掌心掉落到地面。那些殘魂也在這一刻突破封印,争先恐後地從鏡中鑽出來,然後又一齊湧向了那池水。
這些殘魂早已無法修補,最後也只剩下一個下場。
明暄的神情悲憫,默然片刻後,終是擡起手,将一道靈力打入了水池中。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淡綠色的靈力接觸到池水的一剎那,那原本沉寂的池水掀起了細微的漣漪,池底的骸骨也在這一刻化作星星點點的粉末,連帶着那些驟然停住的殘魂,一同從池底飄向了半空,随後徹底消散殆盡。
所有的不甘和怨怼,在魂魄消散的這一刻,也終得到了解脫。
原本環繞在于府上空的陰雲,在此刻也全部散去。今日照舊是個晴天,此刻陽光落在肩上,暖洋洋的。許璃擡頭看去,陽光從院牆外的天空照進來,往日的陰雲一掃而空。
看着眼前這一幕,許璃心底有些悵然,張了張口,終究還是沒有說什麽。就連平日裏咋咋呼呼的千樹,這時也只是站在明暄的肩頭,沉默地看着那些殘魂消散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明暄才終于轉過頭來,對着許璃說道:“我們走吧。”
他們将拾起的銅鏡碎片,又重新放回了木盒裏,然後放到了于府的供桌上,随後便離開了于府。再過不久,這裏便要被衙門貼上封條,再也沒人能夠進入。
回去的路上,許璃想到了之前那個鏡靈,方才他們好像并沒有再見到。
想到此,許璃便轉頭去問了明暄。明暄想了想,随後答道:“那或許并非是鏡靈,我原先想着,這或許是那些朱雀信徒從別處得來的,但現在看來,那或許只是那些死去之人的執念,為的就是蠱惑于老板一家。現在一切都已經解決,那些執念自然也就消散了。”
許璃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
轉頭再看去時,許璃見到明暄眉眼低垂,薄唇微抿着,像是在沉思的模樣。
知道他是在為這件事情自責,許璃忍不住安慰道:“這件事是于老板的貪婪,才導致了這一切的發生,與你無關,你也無需感到內疚。”
明暄搖了搖頭,“就算如此,可若我早些發現,或許就不會再也這麽多人枉死了。我是明城的神仙,他們供奉于我,可我卻沒能保護好他們。”
聽到明暄的話,許璃也沒有再出聲安慰,而是垂下眉眼,不知道在想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