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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的祈願聲傳入許璃耳中,今日分明不是祭祀的日子,祭品似乎也非比尋常。
這些想法纏繞在許璃的心頭,許璃幾乎是強撐着才壓下那呼之欲出的答案。
“你們在做什麽?!”
雨聲太大,近乎要将一切聲音都吞噬殆盡,所以許璃的這聲質問,近乎是吼出來的。
外圍的人聽到聲音,下意識回頭看去,見到是許璃,他們面上先是驚訝,随後便是心虛。
“聖女大人,您怎麽回來了……”
“你們在做什麽?”許璃又問了一遍。
可是這次,卻沒有人回答。
許璃看着他們的神情,狠狠擰起眉頭,心底的預感愈發強烈,她下意識便要沖進神廟內,可是卻被眼疾手快的村民給攔住了去路。
“讓開!”
許璃大聲喊道。
可是那些人卻無動于衷。
許璃心底愈發慌亂,正要繼續喊時,人群中卻又一人出聲道:“算了,畢竟是她的家人……”
許璃的心狠狠一跳,不可置信地看向前方,可是卻只能看到密集的人群。
她心底仍抱着一絲僥幸。
人群在這一刻悄無聲息地分開,她的面前出現了一條僅一人通過的路,通向神廟的入口。她努力忽視周圍那憐憫的眼神,擡腳朝着神廟走去。
許璃知道,此刻的自己模樣一定很狼狽,雨水将她周身澆得濕透,發絲貼在額角,衣裙上是之前摔倒時沾的泥點。
若是往日,這樣進入神廟,是對神明大不敬的,可現下她已經顧不得許多了。
腳上後知後覺傳來針紮般的痛楚,應是先前被絆倒時崴了腳,可她已經注意不到這些了——
許璃看到了祭祀的石臺上,一個孩子正無聲無息地躺在上面,他的眼睛微合着,仿佛安詳地睡去了。可是他的唇瓣已經毫無血色,面色也是一片灰敗之象。
她的目光又緩緩下移,瞳孔一縮,只見那孩子的手腕上,赫然是一道清晰可辨的猙獰傷口,似乎正昭示着一道不祥的預言。
那血似乎已經快要流盡,亦或是随着生命的流逝,所以那血也流淌的慢了下來。
血祭。
這個詞驀地出現在了許璃的腦海中,她沒有想到,這些人居然會狠心到,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
許是村民們見許璃一直沒說話,于是有人忍不住出聲道。
“聖女大人,這是神明大人欽點的祭品,況且小暮也是自願的。”
許璃不知道許暮究竟是不是自願的,她只知道,無論這些人是逼迫,還是編造一個謊言,許暮作為一個孩子,都無法抵擋這些成年人。
可她也無法做到,許暮就這樣死在面前,她還要對這位僞神感恩戴德。
于是她問:“當真是自願的嗎?”
“許璃你什麽意思?”有人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聖女大人,先前只有您能與神明大人溝通,可這次您卻背叛了神明,讓神明大人不悅。如今神明大人顯靈,主動開口要了祭品,我們自然要滿足神明大人。”
“要我說,或許先前許璃就已經知道了解決辦法,但是她又舍不得自己弟弟的性命,所以才故意沒有告訴我們。”
此話一出,引來了其他人的小聲附和。
許璃看着這些人,第一次感到無比陌生。她的掌心緊緊攥着,目光落在每一張臉上,最終什麽也沒再說。
這場祭祀過後,像是印證什麽似的,村民們的疫病果然好了。
許璃知道,這些人的“病愈”,只是僞神為了得到更多鮮血與魂魄的假象。只要他們繼續供奉這個僞神,那遲早有一天,這裏的所有人都會萬劫不複。
不過許璃已經不再想管他們了,只一個人回到家中,不再會見任何人。
落山村像是少了許璃,所有人都不在意,他們都沉浸在疫病終于痊愈的喜悅中,殊不知危險早已悄然降臨。
而許璃也在等,等着事态再也無法控制,等到那位僞神徹底撕開僞善的面孔,她便親手為許暮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