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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璃知道明暄這是不願插手的意思,這種事情本來也就牽扯過多,若無必要,做為神仙,明暄也不願牽扯其中,徒增麻煩。
況且,這本就不在明暄的職責之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若有神靈貿然介入其中,有時反而會致使事情變得更加複雜。所以在更多時候,若非危害到明城的安危,明暄也不會平白無故地乾涉凡人的行動。
就像明暄開的這家風水藥鋪,雖然一開始他只是為了融入這明城之中,更方便處理明城中的魂魄輪回。但随着時間的推移,竟意料之外的在明城中有了名氣。
身為神仙,明暄生來便可看清人們的生死命數。來找他看命之人,很快便發現明暄所言無一不應,這一來二去,便将他的名聲給傳揚出去。
但大多數時候,明暄也不會主動去看。
除卻治病看診外,若是因有關風水命理一事來求他,他也只看有無緣分。
有緣者可不收分文,但無緣者想要強求改名,便要付出足夠的代價。否則,若是代價沒有算清,這些“代價”便會以另一種方式,從此人自身或身邊之人被取走。
等回到風水藥鋪,明暄将燈點燃,溫暖的燭火瞬間照亮了整間鋪子。
明暄将那封印着魂魄的符箓從袖中拿出來,一陣白光過後,那被封印的魂魄再次出現在許璃和明暄面前。
不知是不是知道眼前之人自己根本無法抗衡,那原本在面對嬰兒時極其嚣張的魂魄,此刻卻顯得有些畏畏縮縮。
它見自己被放出來,也不敢亂跑,只縮成小小一團,飄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許璃看着它這副可憐的模樣,若不是先前見過它差點害死了一個嬰兒,差點就真被它騙了過去。
明暄指尖輕輕點了點桌面,說道:“說說吧,為什麽死後不入輪回,而是躲起來害人?”
明暄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但卻讓那魂魄微不可察地抖了抖,仿佛明暄是什麽洪水猛獸似的。
許璃将此歸咎為,魂魄與生俱來對神仙鬼差的恐懼。
許璃見那魂魄一直不答話,便出聲問道:“這魂魄好像和其它的魂魄不太一樣,可又不太像是殘魂,為什麽?”
明暄見那魂魄不答話也沒催促,一邊向黑白無常傳信,讓他們來風水藥鋪一趟,一邊回答着許璃的疑問。
“它是一個還未出生的胎兒。胎兒未出生時,雖已有魂魄,卻還未完全凝出人形,才會呈現這種形狀。只不過這種還未出生的魂魄,一般入了陰司,很快便會再次入輪回,很少有流連世間的。”
“那它們能開口說話嗎?”許璃問道。
“不能。”明暄搖頭,“但我和陰司中的鬼差,有特定的方式能夠聽懂它們說的‘話’。”
許璃了然,這才徹底明白過來。
明暄見那魂魄始終不發一言,誓要将沉默貫徹到底,于是又繼續對它說道:“鬼差很快就會到,你可要想清楚了。尋常像你這樣的魂魄,是可以直接入輪回,但你差點害了人,可是要先判罰你的罪孽,待償還贖清罪惡後才能返回陽間的。”
許璃沒想到,這時的明暄居然也會“威脅”一只魂魄。
但若是聰明一點的魂魄就知道,即便此刻交代了,入了陰司,公正嚴明的鬼差也不會對它“坦白從寬”。
誠然,無論明暄知不知道,好像都改變不了什麽。
只可惜,他們面前的,是一只涉世未深的初生魂魄。
在聽到明暄的話後,它身形一頓,随後就發出了一陣奇怪的聲音,整個魂體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它說什麽了?”許璃好奇地問明暄。
明暄為許璃譯道:“它說,自己只是想要家人。它的爹娘不喜歡它,但是方才那戶人家雖然家中貧窮,卻很愛他們的孩子。那個孩子本來也生了病,它就想趁機搶奪了她的身體,體驗一下被愛的感受。”
許璃:“……”
許璃沒想到,居然只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讓這魂魄起了惡念。
但轉念一想,這種初生的胎兒,本就像一張白紙,還沒有太多的情緒和想法,或許只是本能地想要親近那些美好的事物,全然不知自己的所作所為到底是對是錯。
許璃又想到另一件事,“那剛剛那個孩子病得很重嗎?”
“我先前已經看過,只是普通的病症,不算嚴重。之所以久治不愈……”明暄說到這,頓了一下,擡手指了指那又一動不動的魂魄,“也是因為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