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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滿像死了一半躺在岸上,臉色都青了,珀盈用力按壓他的心口,他吐出了點水,但還是緊閉雙目。看着好像不能活了。
昨日剛招的魂,今日就和她一起喪命了,楊老爺那裏可怎麽交代!
“不行,對不住了楊洛,也是為了救你的命。”珀盈捏住靳滿的口鼻,緊張得渾身發抖,俯身下去給他渡氣。
一口,兩口,幾口氣渡下去,珀盈哆哆嗦嗦地拍了拍靳滿的臉,他終于呼出一口氣。
珀盈也松了口氣,但是因為生氣,氣血上湧,反手一個巴掌甩到他臉上,“不是說好了不要傷害楊洛了嗎,你這陰差不講信用!”
“我沒……”靳滿被打得頭昏,看着眼前頭發淩亂、渾身濕透的女子,臉上火辣辣地疼,但自己确實差點讓楊洛死了,他垂下頭,弱弱地說,“我是被攻擊了……”
“啊……被攻擊了?可是我看見你的時候邊上沒有別人啊……”珀盈看着自己的手掌,其實也火辣辣地疼,剛才是氣急了沒有知覺,現在冷靜下來又覺得自己太沖動了,原來是誤會了靳滿。
“我看見湖底有個小孔,一直冒泡,我就過去挖開,但是那小孔裏突然伸出一只手掐我……”靳滿懵懵地回憶着湖底的遭遇。
“小孔……”珀盈去掰靳滿的脖子,湊近看了看。确實有指印,但因為在水裏泡久了,皮膚浮腫,所以不太明顯,但是現在能下去對抗那人嗎……她又看了眼湖面,“現在不清楚對方有多少人,我們兩個勢單力薄,明日再來查探。”
珀盈把繩子收了收,放回法器包,背上法器袋,攙着靳滿站起來,二人一瘸一拐地往鎮邪署去。
回到鎮邪署之中,二人簡單擦拭完畢,面對面坐着。
靳滿悄悄在餘光中觀察珀盈,他記得今天發生的事情,其實渡到第二口氣他就睜開眼了,但珀盈沒有發現。第一次面對這種場面,他不知道如何是好,便一直閉着眼睛。
珀盈倒是沒有什麽異樣,手上拿着昨日買的大餅,桌上有幾個素菜,按她的說法,吃飽了才能把事做好。
“靳滿,你吃啊。不喜歡吃嗎?我們人都是吃這些東西。今天又是潛水又是救你,費了太多力氣,我要多吃點。”說着,珀盈又往嘴裏塞了幾口大餅。
她咽下去後,見靳滿還是不動,乾脆拿了個餅塞到他嘴裏,“吃啊,你不吃,楊洛的身體也要吃,我們約定過的,不要食言。”
靳滿咬下一口餅,咀嚼。他感覺自己好像也曾吃過這樣的精細面食,但是記憶很模糊,想不起來。他沒嚼兩下直接吞咽,但卻被十分乾巴的餅卡住,一下漲紅了臉,“唔……呃呃呃!”
“靳滿!你怎麽了!”珀盈擡頭一看,靳滿面臉通紅,一副喘不過氣的樣子。
靳滿指了指餅,珀盈明白過來,給他倒了杯茶水。
一杯茶水下肚總算是順下去了。
“沒吃過餅嗎?乾巴不知道喝水?”珀盈樂了,覺得這陰差像是沒當過人似的。
靳滿愣住了,他吃過餅嗎,他還真的不記得。
“快吃吧。想不起來就別想了。”珀盈又往嘴裏塞了幾口餅,“前塵往事就讓它過去,人只活在今天。”顯得很深沉,又突然笑起來,“怎麽樣,是不是很有哲理。”
靳滿看着她,摸不着頭腦。吃了一口餅。
“你今日看見的小孔是怎麽樣的,有更多線索嗎?如果只是我們二人去湖底,實在不占優勢。”珀盈若有所思。
“堆砌的石塊中間,有一處孔洞,不停向外冒着氣泡。”靳滿努力回想。
“冒着氣泡,有氣,你說這石塊之下會不會有一個空間?”珀盈靈光一閃。
“确實有可能,畢竟還有一只手伸出來……”靳滿喃喃自語。
“那明日得多叫些人……”珀盈将最後一口餅扔進嘴裏,“今日要好好休息,明天才有勁對付湖底的家夥。”她轉身躺在了榻上,拍了拍吃飽的肚子。
“讓我離體之法什麽時候找。”靳滿幽幽地說。
“眼下的案子先處理,之後再去找楊洛的魂,找他的魂的同時,找把你送走之法。”珀盈慢悠悠地說,她已經舒服地閉上了眼睛,吃飽後就困得緊。
“好。”靳滿悶悶地回道,聲音裏聽不出情緒。
珀盈沒有睜開眼,心裏覺得有點驚奇,這陰差居然說好,而不是催促着她快點找法子,看來是今天的餅讓他嘗到了人間美味,沒那麽急着想離開了。
靳滿靜靜地坐着把餅吃完了,耳邊傳來珀盈平緩的呼吸聲,他轉頭看向珀盈,看了一會兒,默默把燈吹滅了,伏在了桌上。
黑暗中他回想着今天的事情,好像是第一次有人為他的生死感到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