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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忽然響起腳步聲。閻進趕緊靠着牆蜷縮起來,眯上眼。
“大人讓我來處理那兩只沒用了的。”獨眼術士的聲音響起。
“是。”榮富貴應道。
小門打開,獨眼術士從外面走進來,手上提着個小籠,籠中關着一只雞。
他走到那兩灘看不出人形的肉之前,從籠中抓出雞,剎那間雞“咯——”一聲驚叫,瘋狂撲翅,而術士手起刀落,十分利落地抹了雞的脖子,暗紅色液體濺出,悉數噴射到兩灘肉上,還有術士的衣袍之上。
獨眼術士直到雞血流到近乾,将雞扔到了徑直扔到了這邊籠中的食槽中。
随後閻進聽到低語聲從術士嘴裏傳出,聽不清在念什麽,好像是人話又不是人話。
随着術士的念咒,那兩灘肉上的血紅色漸退,顏色變得正常。
誰知下一步,獨眼術士直接将那兩灘肉連着骨也提溜到了這邊籠中的食槽裏。
“讓它們吃了就毫無痕跡了。而且失敗品體內的煞氣,陰邪之力還能成為養料。”獨眼術士看向榮富貴,陰險地笑。
“大師說得是。”榮富貴也陰險地笑。
獨眼術士擡手又念了一串咒,閻進只覺得身邊有動靜,迷蒙中看見身邊沉睡的同伴猛地睜開眼撲向了食槽。
那可是人啊!怎麽能同類相食!
閻進不敢動,但是不能不動。來不及多想,他猛地睜眼,站起來,沖向食槽又突然掉頭沖向牆壁,猛烈地開始攻擊牆壁。
先是一頭撞在牆上,再瘋狂對着牆壁出拳,拳拳使出全力,腦袋頭破血流,拳頭血肉模糊,暗紅色液體糊滿了臉,掩蓋了淚水,拳擊的動作掩飾了身體的顫抖。
術士看着閻進的異常,緩緩說,“這一只确實咒沒施到位,等下一批的士兵到位,我在死鬥坑重新施咒。死鬥坑殺伐之氣充足,一定會制造出更強的怪物。”
同伴吃了多久,閻進就捶了牆壁多久,終于身邊的同伴逐漸安靜,榮富貴和術士也離開了,他漸漸扒着牆壁跪了下來,面對着石壁無聲痛哭。
雖然滿頭滿手的血,還好都是自己的。
他靜靜地跪着,想了很久。
我是人……我還是人……我不要變成蠶食同類的怪物……他在心中呼喊。
他轉頭看向沉睡的同伴,發現同伴的皮膚變得更紅,之前只是透出血色,現在血色已經浮于表面甚至凸起形成紋路,身上似乎也長出了短短的白色絨毛,面皮變得黑紅的,嘴巴周圍的皮膚皺皺巴巴。
下一只被吃的就是我了……閻進靠坐在牆角望着頂天穿地的鐵栅欄。
·
回到了許久未待的鎮邪署,看着滿屋的箭,珀盈覺得恍如隔日。
“明天我們去城東附近看看吧。”她手上拿着餅和饅頭。
“好。”
鎮邪署的門卻應聲而開,一個蒼老的老年男子連滾帶爬地闖進來。
“大人,有詭異之事……需要大人去查看……”來人結結巴巴地說。
“已然深夜,何事如此緊急?你且細細說來。”珀盈看着灰頭土臉的來人。
那人抱拳躬身:“大人,小民榮亦莊的村民,名叫榮堯,平日裏靠上山挖些藥材換些錢糧糊口,可近來……近來那後山實在是不太平。小民日裏上山挖藥材之時,經常看見鬼影,林子裏老是覺得陰森森的,心中懼怕,已經多日沒有去挖藥材了。還請大人查明真相,讓我能安下心,繼續讨個生活。”榮堯說罷就要下跪。
珀盈趕緊迎上去扶他。
“明日白天我們前去查看吧,夜半更深視線受阻也看不出什麽。”
榮堯眼珠子一轉,又說道,“可是……白日裏……不如夜間陰氣重,大人查探鬼怪之事夜間當是更為合适吧?”
珀盈想了想,這村民如此心急,但是夜間實在是危險:“夜間陰氣重,鬼怪确實更容易現身,但視線受阻,它在暗我在明,貿然上山,無法破案,反而是送死……”
榮堯卻像沒聽見一樣,不管不顧,聲音都變了調:“大人,小民心焦,好幾夜都沒合眼了,請大人現在就去一看。”
一邊的靳滿聽着榮堯的話,直接站了起來,“說了明日就明日,半夜三更大人也要休息,休息好了才能破案,請回吧。”
榮堯撲通一聲跪下了,靳滿馬上走過去,把他架了起來,架出了鎮邪署,将門闩上了。并大聲說道,“大人說了明日,就一定會去,你且等着。”
然後走回珀盈身邊,附在她耳邊,“你不覺得有問題嗎?非要你半夜上山。明日就算去了,也要小心。”
珀盈點頭,“确實沒見過如此焦急的。”
誰知那榮堯竟在門外大聲嚎哭起來。
“确是十分詭異,這般年紀的人居然還會撒潑打滾……”珀盈翻找法器袋找出法訣冊,找了個譴行咒,悄悄走到窗後朝着榮堯施咒。
連續施了兩遍之後,榮堯突然愣住,停止了撒潑,撓了撓頭,嘴裏嘟囔了一句“該歸家了”,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