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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淵挖掘
珀盈一睜眼就看見了餘光中沒有牆的牆。
她翻了個身,不願面對。
天光微量之時,閻進就從破屋外面回到了房間內,因為牆面沒有了,他怕百姓看見他,于是就一直扒在天花板上。
“唉……”珀盈嘆了口氣,翻身站起來,神情有些頹喪。一想到還要花錢修繕鎮邪署她就覺得頭大。
她整理着法器袋,把所有東西都收拾好了之後,坐在桌邊,嘴裏嚼着餅,面無表情,心思沉重,感覺餅都食之無味。
靳滿走過來,在旁邊坐下:“等我們從深淵回來……我會把牆修好的。”
“謝謝你。”珀盈苦笑着看着靳滿,“我們現在就出發吧,趁着時間早,路上沒人。”
閻進一個翻身,從天花板下來,在地上站定,珀盈抽出化形符貼在他身上,結咒、念咒,為他變幻出正常的人形。
三人一番整理之後,就出發了。
剛走出門,珀盈一拍腦門,“我忘了最重要的鐵鍬!沒有鐵鍬怎麽挖。”
她讓靳滿和閻進二人先走,自己轉頭去了鄰居家裏,問鄰居姐姐借了兩把鐵鍬,借口昨日山中田地需要用,而村民家中沒有,用一日就歸還。
昨日鄰居姐姐便問她身上大糞味何處來,今日去借鐵鍬的理由順理成章,姐姐問也沒問就借給了她。
珀盈緊趕慢趕,追上靳滿和閻進,二人在前面慢悠悠地走着,等着珀盈。靳滿回頭見珀盈氣喘籲籲地走近,沒說什麽只是步子又放緩了半步。
正午時分,三人才又來到了榮亦莊。
榮亦莊四下無人,除了風吹樹葉的聲音,就只有三人的腳步聲,他們剛走近後山深林,珀盈便聞見了那熟悉的腐臭味,深淵的洞口已然沒有了木板和巨石,可見被珀盈炸開之後沒有人再來過。
一靠近那洞口,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本應被掩蓋的氣味,現在整個林子都能聞見,若不是這附近沒有村民居住,應當早就有人去報官了。
三人圍着洞口觀察,眼前的困難是怎麽下去。
閻進摩拳擦掌就要往下跳,珀盈拽住了他,“裏面特別深。”
“呃呃呃诶诶。”閻進想說他感受到了召喚,示自己的吸盤神功。
珀盈看明白了閻進的意思,便甩甩手讓他下去了。
洞口周圍還有前一晚上來的時候,珀盈遺落在地的網罩,雖然已經髒污不堪。
珀盈拿起網兜,套在靳滿身上,然後背上網兜,她準備施禦氣咒。
“乘風而起!……起……起!”結咒、念咒,幾遍過後,珀盈知道自己的炁又出問題了。
此時閻進突然從洞口爬出來,他指了指自己的身後,做了一個背的姿勢。
“你要背着我們下去?”珀盈問道。
閻進點點頭。
于是一個男子,身上背着女子,肩上還套着個網兜,網兜裏裝着個男子,男子一手扒在男子肩膀上。
珀盈擡手施出熒光咒,小光團晃晃悠悠地浮在她的頭頂。
閻進就這樣出發了,手腳緊緊抓在岩壁上,他沿着岩壁一路下爬,借着小光團的光,珀盈看清了岩壁上居然也刻滿了符紋,随着越來越接近深淵底部,靳滿也漸漸沒了動靜,呼吸漸漸凝重,時不時喘兩聲。
随着閻進向前一蹿,落了地,三人終于到達了深淵底部,同時低低的嗚咽聲從前方傳來,熟悉的綠燈籠在遠處起起伏伏。
珀盈從閻進背上下來,随手向着綠燈籠的方向丢出了幾個懸浮咒,綠燈籠在空中亂晃,地面上不斷響起泥巴的踩踏聲,咒光閃爍,在一道咒光閃過去的瞬間,綠燈籠停下了起伏,漸漸飄了起來,停在了空中……
閻進放下靳滿,無法自控般地漸漸走近大狗,他看見大狗身上的符紋,閃着幽幽的綠光,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吸引力從大狗身上傳來。
心中殺意湧動,剎那間突然覺得控制不住殺戮之心。他捂了捂心口。
珀盈已經注意到了閻進的不對勁,因為閻進那邊突然傳來和大狗似的嗚咽聲。
“閻進……”珀盈喚他。沒有回應,沒有“嗚嗚呃呃”的聲音。
珀盈心中不安,擡手結起飄浮咒,直接往閻進那邊甩過去。
過了許久,突然聽見一聲咆哮,是閻進的聲音,帶着嘶啞的人聲底色。
珀盈緩緩靠過去,只見閻進雙目泛着綠光,懸浮在空中,看見珀盈走近更是開始張牙舞爪,想要掙脫懸浮咒。
珀盈吓得退後一步,看着閻進又看了看大狗。
看來這一人一狗的邪符應當是同出一門,同源的邪符相遇,效用加倍,閻進顯然已經失去了理智,她又看了眼那邊靳滿昏昏沉沉地伏在地上。
難道要我一個人挖……珀盈心中倍感壓力,深吸了一口氣還被臭味嗆了一下。
“好吧……不要急……我來看看……”珀盈從法器袋裏掏出法訣冊,翻看起來,是否有什麽能讓閻進恢複正常的辦法。
翻了半天,她終于找到一條清心咒,可以暫時驅散邪祟的侵體,她一手冊子,一手結咒,嘗試着喚醒閻進。
咒光閃爍,閻進突然一怔,安靜下來,手腳垂落,眼中的綠光緩緩消散,看似恢複了神志。
珀盈伸手在他面前揮了揮,閻進的眼睛随着珀盈的手轉動。
“正常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