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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暗室
靳滿睜開眼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他看見自己在夢中那個,幾乎困了自己生前一輩子的暗室之中,手腳都被戴上了鐐铐,一動就叮當作響。
他惺忪着雙眼,看着四周,看着牆面上那扇小窗,小窗之外被稀疏的植物遮擋,一時之間有些恍惚,自己又回來了嗎……
但是看着自己骨骼纖細的雙手,雙腳,他又瞬間确定自己沒有回去。看來是秦峥,帶着他回到了秦府。
暗室閑置了多年,十分潮濕、陰臭,牆角處不少青苔,還有許多爬蟲。雖然曾經适應這種環境,但是十多年沒有受到這種折磨,突然又回來了,還是有些難以忍受。
他晃晃腦袋,記得自己被秦峥掐住了,秦峥拼了命地掐他,他喘不過氣,眼冒金星,直到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和意識,他還以為再也見不到珀盈了。
還好還好……還活着,只要有一線生機,他都不會放棄。
靳滿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很想笑。
不愧是秦令岳的好兒子,父子倆都是一種行徑,将人關起來,戴上鐐铐……而且對付的還是同一人,都是自己……
靳滿嘗試着驅動身體之中的力量,但是每當他調動力量在身體之中運轉,心髒便會刺痛一下。
看來楊洛這副孱弱的軀體實在是無法承受神力,可是……自己答應過珀盈,不能随便破體而出,要好好保護楊洛的軀體,他嘆了口氣,他知道珀盈一定會找到自己,會救自己,但是怎麽傳遞線索出去,讓珀盈知道自己在這裏……
再者……不知道那秦峥要怎麽折磨他,若是不破體,就只能承受着折磨,不知道楊洛的身體能撐多久。
但是……答應了珀盈的,就一直撐住了,相信珀盈……
他閉了閉眼睛,呼出一口氣,讓心緒平息。
要說這裏曾是他的噩夢,也是珀盈和他初遇的地方,這麽想的話,在這裏也有許多讓他覺得溫馨、溫暖的回憶,如此一來,此處也沒有那麽可怕了。
他像上輩子那樣,慢慢貼近門板,去聽外面的動靜。
外面确實有動靜,他聽見許多微弱但是雜亂的腳步聲,看來秦峥安排了許多人看守他。
他回憶着秦峥說的話,他是秦家的罪人?讓他家破人亡的兇手?
秦峥怎麽能單一地認為,他是讓他家破人亡的兇手……明明是秦令岳要殺他,那群道士是秦令岳找來的,母親是秦令岳間接害死的,至于他……不過只是在那獨眼道士的蠱蟲操控之下,攻擊了秦令岳,甚至秦令岳還有珀盈拼死相護,秦令岳怎麽會是他害死的……珀盈才是他害死的……
可是既然秦峥已經這麽認為,說明這麽多年來他一直是這麽認為的,說再多也沒有用。
他不知道他這些年經歷了什麽,如何成長起來,但是依照秦令岳的性子,錢財一定不會少留,甚至會替秦峥找好落腳的地方,找好人照顧他吧,畢竟是他最愛的、不是怪胎的兒子……
靳滿又看了看小窗,已經沒有光透進來,天色已經黑了,今天估計不會有人再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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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峥坐在秦府的正廳之中,看着周圍的各種物件、擺設,其實他對秦府的回憶很淺很淺,畢竟那時候他太小了。
父親去世之後,本來這宅子是要充公的,但是岳遠替他輾轉将宅子保了下來,還好父親留下的錢夠多。
但這裏就一直閑置荒廢着,秦峥也沒回來過,小院內外,樹木雜草肆意生長,像個小林子,今日來到這裏之時,秦峥一行人劈砍樹木砍出了一條路。
留下這秦府,本來也是給秦峥留個念想。
“父親……我帶着我們秦家的罪人回來了,我就要在這裏,讓父親和母親見證,我為秦家報仇雪恨。”
“爹……娘……峥兒的耳朵好疼……峥兒好累……峥兒好孤單……”秦峥伸手虛虛捂住自己的左邊耳朵,他不知道為什麽,即使那晚在醫館處理了,耳朵還是又熱又燙又痛,他覺得自己的身體一直維持在滾燙的溫度,他覺得自己昏昏沉沉,但是他不能倒下……
日裏他一時情緒上頭,将靳滿掐暈之後,他想着,就這麽殺了他,未免太便宜了他,于是便招來手下,安排了好了人手和馬車,急急到偏門,将靳滿塞在屋中的大箱子中擡出來,至于關押的地點,除了秦府,他想不到更合适的地點。
從秦府走出的怪物就要在秦府終結。
他其實不關心靳滿是怎麽回到人間的,只是慶幸自己抓到他了,有了手刃仇人的機會。至于拿靳滿去威脅珀盈的事……既然靳滿在手上,威脅一下也是随手之事,若是真的能威脅那方士是再好不過,但是若威脅不到,還是得找法子處理那方士。
為了功名,為了前程,那怪他是一定要造的,在他的設想之中,他會靠着戰力極強的怪物戰隊一戰成名,然後獲得嘉獎,獲得錢財,獲得官職,獲得品級,獲得他想要的一切,如此一來,他可以重新振興秦家,重新得到一個家。
但是現在沒有了耳朵,好像一切都被毀了。一切都不完美了。耳朵回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