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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平順呼吸。
哪怕是在自己的老家磷墟,也未曾有這麽驚心動魄的一回。
魔尊冷聲道:“星宿插手,意料之中,只不知道,來的是哪一位,偷偷摸摸的,想來也不敢報上名來。”
樹舞耳朵豎起,細聽下文。
霧臉男卻不理會他言語相激。
狩淵抽出俘麓刀,黑色的魔氣纏繞着整個刀身,他一揮,劍身上鑲嵌的十八枚魔環發出刺耳的聲響,樹舞連忙捂上耳朵,魔就是魔,她只是聽一聽便産生巨大的眩暈感。
魔音入耳,那方臺淨的動作也有瞬間滞然。
“無論你是誰,今天都走不掉了!!”他語氣中是前所未有的興奮。
“早就想要同星宿交手,聽說你們各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樹舞轉頭去看那男子,他高高立于方臺淨脊背。從她的角度,霧臉被風吹的缥缈,隐約能看見他繃緊的下颚。
或許,他也會生氣?
男子低下頭,那一瞬間他的目光似乎透過她的眼睛直達內心。
他說:“不想死,就抓緊。“
樹舞很識相,忍着硌人的疼痛和冰冷沉默的抱住方臺淨寬闊的背,指尖冒出帶着葉子的枝條牢牢的繞了一圈。
方臺淨不耐的低吼。
她沒管。
狩淵呵笑兩聲:“有意思,一個星宿,帶着一個小妖怪!”
狩淵手一揮,一列列藍甲魔甲衛齊整站出來,手上皆持着弩。
方臺淨不安的擡起前蹄,重踩下去,石塊便四分五裂,它張口巨吼。震耳欲聾的聲音讓他們站立不住,皆以尾部的倒刺抵着地面避免被這股力量撞飛。
狩淵一聲令下:“放!”
話音落,無數箭弩從四面八方射來,射在水獸身上,發出叮咣響聲,卻沒有一枚能夠傷害于它!
樹舞暗嘆,心中想起自己那坐騎,只會吃和拉,何其有如此戰力?
那些弩為特殊材料制成,往日擒拿妖獸,這一招百試不靈。
水獸顯然已經被激怒,樹舞因為身在其背,因此能夠感受到他劇烈顫抖的身軀,身後站着的人,口中不住的念着訣,看來驅使此獸,便為此訣。
她更加側耳細聽,若能習得,不就……
方臺淨渾身都包裹上流動溢彩的深藍,眼看那些魔甲衛第二波攻勢便要觸發,他巨嘴一張,嘶吼聲震天動地,頭頂雲層翻卷,伴随着鋪天蓋地的水汽,片刻就下起滂沱大雨,樹舞被雨淋的濕透。
那獸忽然直立起身,原本固定身形的枝條瞬間斷裂,樹舞沒有防備,即将掉落,屁股被踢一腳才勉強重新趴下。
底下魔氣縱橫,狩淵持刀砍來,衆魔族也各樣招式輪番而來。
方臺淨勢頭猛烈,一腳一個魔甲衛,狩淵幾刀砍來,也被它躲過,加之暴雨,一時間,一人一獸竟然占了上風。
樹舞透過眼前的雨,看清了不遠處的一棵老樹,此刻不走,更待何時?
正欲行動,忽然下方驟亮。與此同時,方臺淨定在原處,再也無法動彈。
一個巨大四方四正如同蛛網一般密不透風的結界迅速升起,将他們三個圍在了當中!
狩淵在你們不會以為我魔族沒有準備便來吧!”
你們?
樹舞無力的搖頭,她是她,他們是他們啊!被她放出去的枝條悄悄觸碰那結界,末梢便被燒成了一片黑灰!
被關住的水獸狂暴無比,身體亂撞,尾巴狂甩,然後只聽得它的身軀與那結界接觸的地方無一不是極度刺耳的刺啦作響,方臺淨被燙的痛苦叫喊。
樹舞擡起頭,看那男子,太壞了!
可憐這獸跟了他!
下一瞬,只聽他口中又念了什麽,水獸驀地變小,它變小速度過快,樹舞再有反應已經重重跌落。
痛!
今日種種已經令她狼狽不堪,看着摔在污泥中的自己,她後悔不疊,實在不該貿然前來。
面前地面有一個大洞,她迅速以樹靈之力感知,很好,這狩淵做的結界尚有不足,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她随意暼向旁側,水獸方臺淨已經變成狗狗大小,痛苦趴伏,藍色的身軀傷痕累累,那星宿自儲物囊中取出一物,黑紫色的花瓣層層疊疊的次序翻開,直至綻放,花心鮮嫩,花蕊微顫,帶着新鮮的水汽,就像是以他手掌為壤,新長出來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