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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聰明能乾,值得信任。
她伸出食指,從當中捧出兩朵夜浮花,将戒指從指尖褪下,遞給她:“找塊好地方,栽種下去,尊神若是每日都能有夜浮花入藥,必定好許多。”
“這麽多?”
她眨眨眼。
白鷺歡喜的捧着應下退去。
樹舞推開屋門,繞過屏風,一男子背對着她側卧榻上,綢緞一般的長發披散,手中持着一卷書冊,目光卻投向窗外的藍天。
她輕咳一聲,季顏磐月收回視線,轉而向她的方向看來。
樹舞心口一滞。
“回來了。”
“嗯。”她點點頭,獻寶似的捧出那兩朵花來。
季顏磐月坐起身來,他幾近透明的肌膚呈現一種病态的美感,雙眸看着那花遲遲未動,整個人顯得脆弱又疏離。
樹舞又走近了一些,他總算伸出手來,雙指結印,夜浮花飄到空中,靈力盡數化為養分被吸收進他的軀體。
閉眼,吸納,融彙,運轉。
一個周天結束,他睜眼發現樹舞百無聊賴,坐在桌邊快要睡着了,他的視線一遞過來,她立刻精神起來。
“磐月,你不會怪我偷偷去了湖心島吧!”
磐月看向她,目光中并無不滿。
“我聽白鷺說,你收集了許多鳥族的翎羽去人間賣,有人會要嗎?”
她侃侃而談:“普通翎羽當然沒人買,但我是誰,我見街上到處叫賣一種物什,紮了雞毛,可以很省力的清潔屋中角落,我便計上心頭,紮了它數十把,鳥族的毛難道還比不過區區雞毛?我賺了不少。”
磐月眼中盛了些笑意。
“那你賺的錢呢?”
樹舞不笑了,義憤填膺:“買了艘破船!”
“全部?”
“是呢,虧,不坐更虧!”
季顏磐月何等敏銳,她原本也不打算瞞着,一五一十将一路經過講了一遍。
“哎,早知道對方是井木犴,我不如咽下這頓委屈,好在天道眷顧,夜浮花我方才已經交由白鷺去好生栽種,若是再有一次機會,我依然會上那條船。”
磐月笑道:“沒什麽,你們遲早要見到,畢竟天道神旨,不能違逆。”
他明明在笑,樹舞卻覺得有一股若有似無的寒意。
她強調:“不是我,是鳳凰神女與井木犴。”
季顏磐月擡頭看向她。
“你對于自己從一只小妖變作神女有何不滿麽?”
“你答應我的,會為我尋找合适的軀體,我畢竟不是鳳凰,這一路上,我享受着井木犴帶來的關心,我十分的不痛快,那些都不是對我。”
季顏磐月微微錯愕:“我以為你會開心。”畢竟乃是神族,萬人敬仰。
樹舞鄭重其事:“我只想光明正大的能夠待在你身邊,我不想成為別人。”
她也終究不是。
季顏磐月看她良久,終于道:“好,待我恢複神軀,我必定為你重塑軀體。”他修長的手輕輕握住了她的:“你相信我嗎?”
樹舞的臉微微紅了,她目光中神采飛揚,“我當然相信,我只信你的。”
他才發覺自己略微失态,忙收回手去。
她知道,他複生也僅區區幾年,由于是湮沒于磷墟的尊神,恢複神軀也更加波折痛苦一些,況且,他為什麽變成這樣。完全是為了她。
他逼出自己所有靈力,将她的妖靈和意識提取出來,然後以自己的神靈為引,讓她在鳳凰神體中醒來了。
樹舞細看他的變化,見他同先前并無不同。她問:“為什麽,怎麽沒有變化呢?”
磐月看她緊皺眉頭,伸出食指将其撫平:“不要皺眉,不好看。”
她點頭:“嗯。”
磐月的笑容從嘴角溢開:“哪裏有那麽快呢?”
樹舞着急,在她看來,她恢複神體何其重要:“你還需要什麽,我去拿來給你,什麽天材地寶,法寶神物,我一定竭盡所能。”
他的目光突然空洞,令他看起來像是會随時消失。
“欲速則不達。”
磐月又看向她:“你體內的鳳凰神力覺醒,你要警惕。”
“警惕什麽?”
磐月正要再說,忽然聽到屋外一道聲音響來:“孔雀特來拜見。”
孔雀?
樹舞說:“好煩,一回來就這樣。”
磐月:“你先去。”
外面又喊一聲。這次的聲音裏就有些生氣和耐煩了:“孔雀來拜見。”
“來了!”她答應一聲,起身出門。
屋門之外,繁花簇錦,陽光正好,身着五顏六色,編着一頭小辮子,又向後攏起來用五顏六色的羽毛結高高紮起的少年正倚着樹,挑着眉毛看她,樹舞愣了好一下,她立刻想起來人間大街上随處叫賣的雞毛撣子,不是她自己動手做成的那些,何其相似哪!
可是,孔雀?她的兩位仙使之一的孔雀?小莺歌口中的孔雀姐姐?竟是男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