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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唯一的光
樹舞指尖發涼,身體微微顫抖,從腳尖到頭皮的恐懼真切的提醒着她,這次經歷将會九死一生。
她将自己隐藏在一棵參天大樹裏,忍受着身體上來自萬眼蛇王的纏繞。
萬眼蛇王,并非有一萬只眼睛,不過是因為它有三只眼,除了正常的兩只蛇眼,額頭上還有一只可以移動的眼睛,那是它妖靈之力的所在,那只眼睛可以随意轉移到身體任何一個部位,它的觀察力是驚人的,又有着強烈的屬地觀念,對于闖入它領地的活物,沒有一個得以脫逃。
恐懼,真的是。所有磷墟的種族都明白在這地方,有三個家夥是萬萬惹不起的,一個是磷墟野人族,一個是致幻蛙,再一個就是這條大蛇了。
她今天也是不小心被逼進蛇窟的。
她偷了一枚蛋。
來自三頭巨鷹,三頭巨鷹追趕着她來到了此處,為了躲避,她不小心從密集的樹叢裏跌落至此。
實際上,她那時候還沒有意識到自己所處的危險,直到她摸到屁股下的巨大蛇皮,緊接着外出覓食的大蛇便堵住了出口的位置。
掉下來的洞又高又遠,原路返回的設想基本上不存在。電光火石之間她迅速化為枝條緊緊攀附住一棵巨樹。
蛇王很敏銳,它幾乎立刻覺察出異樣,快速的轉了一圈後沒有找到闖入者,眼睛便盯上了那棵巨樹,它警惕的觀察片刻,暫時沒有發現異樣,便慢悠悠的纏繞上了那棵樹,樹舞幻化而成的枝條此刻也攀附着樹,看起來似乎是樹的一部分,萬眼蛇王冰涼的身體緊挨着樹舞的枝爬上爬下,它直覺這邊有問題,但是又察覺不出什麽,片刻後它終于爬了下去,走到角落處,慢慢蜷起身體。
這是,要休息了嗎?樹舞想道。
精神十二分的緊繃着,腦子轉的飛快,她做了許多設想,最終決定一會趁着它睡着後不注意,通過樹靈逃脫出去。她耐心的等待着,等了很長時間。當然,蛇是不會閉眼的,就算睡着它眼睛也是睜着的。為了試探,樹舞甩出一根枝條,這棵巨樹便發出沙沙的響聲,她看向蛇王,發現這裏的動靜絲毫沒有影響它,對方依然蜷縮着一動也不動。
心中暗喜,時機已到。
她小心翼翼的暗自施法,靈力皆聚集在樹靈上,方圓百裏之內所有合适的樹木被她檢視一遍,下定決心後,她暗自發力,從地底盤踞的樹根開始,快速的轉換樹靈。片刻後,她成功的出了蛇窟,因為她不能過久的消耗靈力,便重新恢複了人形,這裏她剛才就計算過距離,離得那蛇窟遠的很,幾乎可以肯定自己算是解除危機了。
但是,樹舞還是輕敵了,人人懼怕的蛇王怎會如此好對付呢!她正待要離開此處,便有許多嘶嘶聲從黑暗各處傳來,身在暗無天日的磷墟之境,她早就練就了能夠在黑暗裏基本識物的本領,況且做為植物敏銳的本能,立刻便确定有無數條蛇在向自己靠近。對,這家夥可是蛇王啊,這方圓百裏之地明顯就是他的領地,所以這片區域所有的蛇都是它的眼睛,衆蛇吐着信子向她游移而來。同時,地面劇烈震動,萬眼蛇王已經以極快的速度追來了,蛇身盤踞,蛇首昂揚,以王者之姿,俯看樹舞。
樹舞冷汗涔涔,看來今日真的是兇多吉少了。如果知道有此一遭她一定不會去偷蛋,如今蛋早不知道掉到哪裏去了,真是很得不償失了。蛇王的第三只眼睛此刻處于睜的狀态,三只陰暗的蛇眼冷冷的盯住樹舞,叫她渾身起雞皮疙瘩。她猜測這家夥一定在思考到底要從哪個角度生吞活剝她。樹舞默默蓄力,只能加油了,待會一定要拿出所有的本事,只要能跑掉,她往後在小夥伴面前可有的吹了!她一貫就是這麽機智樂觀的小妖怪,越是面臨危險,便越能堅韌不拔,叫她認命,不可能!
蛇王動了,它閃電般的向樹舞的方向移來,樹舞瞥見它過來的時候就甩出了雙手,兩根柔韌枝條便迅速的纏繞住遠處的兩棵樹,借助這股力量将她抛到了高空之中,她飛快的穿梭在林間,拼命的跑離這片區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感覺跑不動了才停下來,然而她終究還是對自己的速度太過自信,或者說,她對這只萬眼蛇王的能力一無所知。停下來後她還在氣喘籲籲的順着氣,那煩人的嘶嘶聲便又響了起來,群蛇吐着猩紅信子,似乎在宣告勝利。她終于意識到,這萬眼蛇王應該會一種術,會在密林周遭形成一種迷障,這也是為什麽沒有獵物能走出他領地的原因,她不死心的探出樹靈,感知範圍內最遠的樹,但是等她利用樹靈轉移過去以後,她發現自己依然在蛇王的眼皮子底下。
萬眼蛇王姿态傲然,重新向她張開大口,它其實比較喜歡這種有靈力的妖精,吃了可以增進修為。樹舞從不認命,這家夥既然要吃她,那她也不可能叫這蛇王好過。一旦打定主意心存死志,便能夠激發身體中的最大潛力,在蛇王向她襲來的瞬間,她的身體裏抽出了無數柳枝條,準确纏住了從大蛇頭頂到它七寸的位置,蛇王扭動着身軀,樹舞瞅準時機,拔出腰間用石頭磨成的利刃朝着蛇王頭頂刺去,雖然不清楚蛇王所有的本領,但是大家都說它的第三只眼睛乃是妖靈元神所在,妖靈元神乃是靈力的源泉,先刺再說,果然,蛇王的第三只眼睛在她這一擊之下不見蹤影,她的利刃刺到了蛇王堅硬的身體上,樹舞的枝條并沒有閑着,目标是将整條蛇都纏裹住,蛇王一旦要用靈力,承載妖靈的眼睛便必定要睜開,屆時每一根枝條都是她的觸角,能夠為她提供蛇身體的情報,果然如她所料,蛇眼出現在尾部,才要睜開,樹舞便順枝而上,以利刃刺之,因她速度奇快,蛇王被枝條包裹的密不透風,一時間,不能使用妖力,竟然絲毫不占上風。衆蛇遠遠觀望,并不上前。樹舞信心滿滿,或許這樣可以逃掉也說不定,這蛇王在妖靈之眼不打開的情況之下,必然無法使用靈力,那麽,這片區域的禁制也一定是打開的,趁那個時候,逃脫定然可以,她在這裏刺來刺去,一面思索如何在制住蛇王的情況下,迅速逃脫,正在這時,身體卻強震起來,她将所有的靈力全部用以操作柳枝條,枝條緊覆蛇身,此刻每一根枝條都能感受到原本被包裹其中的蛇王正在發出巨大的能量,樹舞暗道不好,立刻操控枝條散開,但是,來不及了,随着蛇身更強的震動,她那彙滿靈力的枝條全部爆裂開來,斷枝散落一地,而樹舞口噴鮮血,飛落很遠,她無法在使用靈力了!
倒地的前一刻,她心想,看來,這下真的是完蛋了。衆蛇游了過來,形成包圍之勢。蛇王十分憤怒,它竟然在這個小東西手裏吃了大虧。此刻的蛇王全然沒有方才的悠然之姿,他迫不及待想要吃掉樹舞,好補充自己流失的妖力。
蛇王張開巨口,那猩紅的蛇信子吐在她的臉上,冰涼黏膩,樹舞閉上了眼睛,期待他的消化功能能好一點,別叫自己太受罪。
一束光,撕開磷墟暗沉的天地,叫她即使閉上眼睛,也能感受到那不能忽視的存在。蛇王不再動作了,它縮回了頭,警惕的觀察光的方向,樹舞睜開眼,眼睛受到刺激,又本能的眯了起來,但是這光太美了,她舍不得不看,于是她忍受着眼睛的刺痛,去看,去感受。
光,會動,蛇王無法忍受這種東西,朝着那個方向憤怒的吐信子,群蛇看到頭領如此,皆去效仿。但接下來那道光卻丢出一束光箭直射蛇王,蛇王連躲避都沒有,就被那奇快的光箭擊中頭頂的妖靈之眼,它痛叫一聲,倉皇而逃,其餘衆蛇也立刻跟着四散而去。
光芒漸漸暗了下去,直到它只亮照亮這一片,确保不會吸引更多追光而來的生靈。樹舞看見那東西踏光而來,她仍然躺在地上,呆滞的看着,那個光裏的東西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太美了,她發誓活了這麽多年從沒有見過如此美好的東西。
它又說了一句話,她并不能聽懂。
樹舞沉溺其中,回味無窮,這聲音太太太好聽了。
那只手原本是要拉她起來,見她沒有動靜,便伸出食指,輕輕的點上了她的額頭。
樹舞腦中一片清明,幾乎在瞬間,一些陌生的東西被強行的輸入到她的大腦。
那東西又說:“你起不來嗎,要不要我抱你?”
她,聽懂了!
于是,她知道,被灌進腦中的竟然是一種語言。
“你你你,是什麽東西?”
“東西?我不是東西,我是神。”
神?她頭一次聽這個詞,覺得新鮮。“神是什麽東西?”
那個神好像有些無奈的笑了一聲,樹舞覺得渾身舒暢無比,這個笑實在是,直擊心靈呀!光芒已經沒有那麽強烈了,她看清楚了他,幾乎是瞬間,她就羞的捂住了臉,這個……神,竟然是赤.裸的。
樹舞也确定了,他是一個男……神。因為在她生活的地方,有很多男妖都喜歡圍着她轉,性別基本可以清楚了,樹舞心猿意馬,想看又不好意思看,對于對方說的話根本沒有認真在聽。
“神就是神,神不是東西”光影中的神耐心的解釋,“喂,你的眼睛在看哪裏?”
樹舞連忙擺手:“沒關系,沒關系,是不小心看到的!”
然後她發現想看的看不到了,對方身體上的光強盛的刺眼,倒是面目就更清楚了,她變得更呆了。
“你要說的,應該是對不起吧!”
她沉迷在對方的美貌中,流了一地的口水。
“你怎麽,這麽好看啊!”
神笑了笑:“謝謝,我叫季顏磐月,你叫什麽呢?”
“我叫樹舞,季顏磐月,你能和我睡覺嗎?”她開始扒拉自己的樹皮裙子,季顏磐月握住了她的手,瑩白如玉的手同她黝黑的手握在一起,這觸感令她心髒歡跳,她動心了,在磷墟多年,追求她的妖怪能從黑森林的東頭排到西頭去,甚至連磷墟野人也有雄性跟她獻殷勤。她一個都沒有答應過,更不可能跟他們睡覺,但是,她現在想跟季顏磐月睡。樹舞情不自禁的扭動起來,她變成了一棵柳樹。
柳枝擺動着,想要纏繞上季顏磐月的身體,但是他的周圍好像有一道看不見的牆,阻攔着她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