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犴他,很不好。
鳳凰的目光中充滿了雪恨的快感,她絲毫不理會心月狐的話:“你以為我是好惹的嗎,在搶奪我身體的時候,就應該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毫不起眼的醜惡妖怪,你想要剝奪的可是一位尊神的神體……”
季顏磐月始終高立雲端,就像他這個人,其實從初次見面起,他就是那麽遙不可及,只有樹舞單方面的渴望而已,她看不清季顏磐月的表情,只有絢爛的火焰将她的生命燃燒殆盡……
許久,鳳凰收了法力,她的氣息有些不穩,但是終究是雪了恨,涅槃之火散盡,只有樹舞已成焦炭的軀體蜷縮一團。
衆神見證了一位磷墟小妖死去的全程,有看好戲的,有覺得乏味的,有認為應該如此的,有覺得鳳凰咄咄逼人太過殘忍的。
大家面面相觑,該滅的滅了,該逃的逃了,該死的也死了,是不是該散場了。
然而此時,卻從樹舞的胸口處發出了一道光芒,季顏磐月眼睛一亮,定定的看住那個方向。衆神也同樣被那道光芒吸引了。光芒中蘊含的靈力并不是一般的靈力,如果大家都有感應,很明确便能夠得知,這是一位尊神的元靈之光,甚至有人開始懷疑,這光到底是從鳳凰身上還是從樹舞身上發出來的。答案是确定的,那小妖蜷曲的燒的漆黑的身體上,完全被這束光芒照亮了,緊跟着它變了形态,如同風一樣,包裹住了樹舞的身軀,衆神驚訝極了,這光芒純淨無比,如水一般溫柔,甚至它裏面傳遞了一種悲涼的情緒都讓在場的各位感同身受。就連磐月一向沉靜的眼底也泛起了漣漪,他從雲層下來的腳步甚至都有一絲踉跄,這種期待竟像是久違一般。可是,那道光芒卻并沒有持續很長時間,圍繞樹舞流動了一會兒,它漸漸的消失了,光芒消失殆盡之後,大家看到,在樹舞的屍體旁邊,只留下了一個笛子,笛身瑩潤潔白,不可亵渎。
“那是……梵音笛吧!”
磐月走到跟前,想要去拿,可是在他食指觸碰到笛身的瞬間,那笛子卻也如同先前那光芒一樣,即刻煙消雲散了。他有些悵然的去抓,然而,煙霧飄渺,怎會抓到?
南若玲叫道:“對了,鳳凰公主偷了神器梵音笛,我之前見她使用過的,不對……”她捂住嘴,聲音低下去:“對不起,我說錯了,應該是這個妖怪偷的!”
鳳凰原本就不高興人說她偷東西,在得了這樣的解釋後,更覺得是樹舞壞了自己的名聲,她憤恨無比,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這東西燒的連灰燼都不剩。鳳凰翎在手,待要出手之際,卻被攔住了。樹舞屍身周圍突然顯出一個弧形的結界,一道聲音:“她已經死了!”
與此同時井木犴站在了結界前面。
鳳凰冷冷的瞧着他,美麗的面孔中滿是不屑:“又是你,井木犴,你憑什麽阻攔我?我們兩個什麽關系你不知道,你為了這麽個東西攔我?”井木犴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默然立那裏,似乎任誰也不能動搖他的守護。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但所作所為,一切随心。
他重複:“她,死了。”
已經死了!季顏磐月聽到他的陳述事實一般的回答,終于面露驚疑,就,沒有了嗎,什麽都沒有了,連梵音笛也消失了?他再次确定自己的手,又低頭看了看結界中焦黑的樹舞,俊容沉冷下去,沒有再說一句話,也不理會亟待他主持大局的衆神,只是徑直踩上雲頭,飄然而去了。
鳳凰不氣了,是啊,都死了,她跟一個死東西計較什麽呢:“嘁,真是沒意思!”她收了鳳凰翎:“你等着啊,井木犴,我遲早找你算賬。”樹舞早就死的透透的了,無論是妖靈還是元神都破滅了,她料想他也翻不出什麽風浪,化為鳳凰原身,向磐月消失的方向追逐而去了!
衆神也一一告別,玠若璃等人雖然受了重傷,依然挨個兒的拜別相送。
角木蛟想過來帶走井木犴,後來還是作罷了,心月狐在旁邊罵罵咧咧:“那個鳳凰公主是有病吧,人家也沒做什麽壞事呀,用的着嗎?”
是啊,她真的沒有做什麽壞事啊!
可是,有用嗎,但凡她是妖,她來自磷墟,這就是錯的。
不多時,這塊觀星臺便只剩下了井木犴和結界中的樹舞。
天色慢慢暗沉下來了,衆星系的星子在今晚格外的耀眼,井木犴盤腿而坐,他指着一顆星星對她說:“我沒對你說過吧,我的星宮只要一擡頭就看的見,你看,最亮的那顆便是!”
自然不會有任何回應,他收了結界,再次仔細的看了看燒的難以辨認的小妖怪,有些自嘲:“我一定是瘋了吧!”
指尖起了風,他不想讓她以這樣的姿态留在這個世界上,風旋轉着,裹住了樹舞,然後,不消片刻,便不留任何灰燼了。
她的一切都被風帶走了。
有一縷風圍繞着他不肯散去,撩起他的頭發,吹拂他的臉頰。井木犴伸出手想讓它在自己手中停留一下,他已經斷了的犴影卻被那陣風托起放到了他的手心上,那風圍繞着它一圈又一圈的飛,井木犴看見犴影的斷處纏繞了一截柳枝,像樹上新抽出的枝條,還挂着嫩綠新鮮的柳葉,透着盎然的春意和勃勃的生機。
他有些激動的握住了那杆槍,雖然只是這般柔嫩的枝條,但它卻令犴影更加堅韌了。
風停了,井木犴小心翼翼的觸碰那些可人的葉子:“你叫什麽名字,是跟樹有關嗎?”
長久的靜默後,他又說:
“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