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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來場決鬥
他瞧見她下巴上有一點泥漬,伸手要去抹,樹舞一個鯉魚打挺,騎在了他身上,摁住了他有所行動的手。
她目光銳利,盯住井木犴。
半晌,才道:
“是你啊!”
井木犴似笑非笑:“你這是,故意的吧。”
她擺手:“我也才醒來而已,這麽說咱們給挖出來了?”
他道:“我們兩個一定要這樣說話麽?”
她才發覺自己還是騎在他身上,樹舞厚臉皮,一邊笑,一邊下來:“我這人,一向安全意識挺強。”
他想想她能在沼澤裏面無所顧忌的入睡,将一切交給命運的模樣,嗯,是挺強的。
“你能聽得懂磷墟野人族的語言麽?”
她點頭:“能的,說起來我跟他們算是鄰居,日子久了,就能聽懂個七八分。”她試了試靈力,“咦,有了嗎?”
“嗯。”井木犴看着她:“你過來。”
“乾什麽?”她一邊問一邊湊過頭去,後脖子被他一手攬住,井木犴的額頭同她的觸碰到了一起。
樹舞有所明白。
半晌,他放開了她。
“你們這些尊神星神的真的好厲害哦,磷墟野人族的語言晦澀難懂,我也是學了許久才懂個皮毛,就這樣給你輕易窺去了,難過。”
井木犴卻聽到了她話裏另外一個點。
她就明顯覺得這家夥又不高興了,至于如此麽,她只不過吐槽了一下他的不勞而獲罷了!
她坐在角落撓癢,覺得這泥沾在身上真的要癢死了,而且這裏又濕又熱。
“犴犴,你不癢嗎?”
他搖頭。
他一貫形象端直,又氣質清冷,此刻滿身是泥坐在牆根搖頭的樣子,看起來乖巧極了。
樹舞忍俊不禁,他一定也癢,不過是忍着不撓罷了。
井木犴卻突然問道:“你跟他,是在磷墟相遇的麽?”
跟誰?她滿臉霧水,想了半天尋思過來了,是季顏磐月。
她,其實已經很久都沒有想起他了。
樹舞說:“是啊!”那個時候滿腔赤忱的自己以飛蛾撲火之姿投入了季顏磐月的圈套。
是的,圈套,她覺得這個詞對極了,只不過她到現在也想不通。
“你說,他到底圖啥啊?”
井木犴沒有再開口了,他後腦抵着石壁,閉着眼睛養神。
“嗨,管他圖啥呢,我也算是代表磷墟之衆出去見識了一番,不虧不虧。”她自言自語。
井木犴,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他原本恒亮的星戒,此刻忽明忽暗,樹舞借着光看到他雙唇泛白,手搭上他的肩膀,便察覺他的身體也在微微的發抖。
“喂,你怎麽了?”
井木犴難以回答,他只覺得五髒六腑裏仿佛有一把利刃在翻攪。樹舞捧住他的臉,她的手摸向他的額頭,那裏有個凸起的東西,像是一柄劍,若影若現。
“這……是什麽?”
他忍着劇痛睜開眼睛,看見了她擔憂的目光,将她的手撥開,運氣,以全部的靈力壓制着第一枚審判之劍的威力。
這,還是第一次發作吧,往後,只怕會越來越頻繁。
她見他漸漸氣息平順遂放下心來。
一旦沉默下來,就覺得這裏面更加濕熱,樹舞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撓癢了,此刻她竟然覺得還好,不撓似乎也可以忍受。
“犴犴,其實不是神旨出爾反爾,是你對不對?”
他收了靈力,又重新靠上石壁,吐納了一口氣,他是真的累:“是又怎麽樣,我毀了神婚,剛才你也看到了,是懲罰。”
她問:“寧願忍受這個也要毀掉神婚,你這又何必!”
他笑道:“沒有什麽,一切随心罷了。”
他只有這一句,又是沉默,樹舞忽然有些煩躁加惱火,這個人總是如此,在臨界城的那晚就這般,如今亦然。
“那麽……”她還是沒有憋多久,剛想問一問毀了神婚的懲罰僅僅是這個還是更加可怕,卻突然感覺到了什麽。
“犴犴,熄光。”樹舞低聲道。
井木犴聞言收掉星戒,她手指微動,指揮着地上被他們扯斷的藤條重新捆住了二人手腳。
與此同時,地洞的門被打開了。
一個皮膚黝黑,上身赤裸,下身裹着樹皮裙的磷墟野人進來了,他的臉上不知道是用什麽畫着的紅黑相間的圖騰,遮蔽了大半張臉,見他倆已經醒了,沖他們呲了呲牙,又向外面喊了一句:“他們,眼睛,睜開了。”
井木犴已經能夠聽得懂。
于是他就聽到外面的回應:“帶他們出來,去見族長,族長在等。”
那個野人就将他們一一拖了出去,外面等着的同族押着他們兩個,然後是蜿蜒曲折的地洞,等到重新來到地面,真的感覺舒服多了。
如果周圍沒有這麽多的野人圍着他們亂喊亂叫,也許會更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