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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舞閉上眼睛,将樹靈之力連通心月玄鏡。
神魔大戰的主戰場在東海之上,海水波濤洶湧,魔族、神族、昆侖已經激戰數日,黑雲翻卷,電閃雷鳴,海面上漂浮着殘破的魔船,昆侖的戰船,有的在燃燒,有的已成殘骸。
多日厮殺,這片區域破碎的妖靈、魔靈數不勝數,昆侖仙山也受重創,神族亦然,昆侖北君不塵指揮弟子,支撐着海面上來自魔族小卒一波又一波的水戰,衆多神族勉力同十方妖獸鏖戰,天帝、天後以及還存戰力的尊神同六方魔尊對峙……
眼下戰局,對神族十分不利。
雲端之上,磐月與桑情對立而站,絕望的看着他:“磐月,你不要那麽做。”
季顏磐月手中結印,他滿面冷意:“你有你的解法,我也有我的解法。”
“磐月,我求你,停手。”她近乎祈求。
他笑了:“停手,然後呢,乖乖做你們神族的工具,滅掉魔族,接下來,看着心愛的人嫁給別人,最後再可悲的死去嗎?”
他要使的招數太過兇險,他笑啊笑,血從嘴角蜿蜒至下。
風吹亂他的頭發:他道:“請恕我不能接受,我憑什麽接受,你呢,你又憑什麽接受,這天道如此不公,何以一道神旨便能決定你我的命運?”
手中不停,他目光炯炯看向她:“你信我,我有辦法的,我可以改變這一切。”
羲和在旁邊大聲喊道:“桑情,快殺了他,無論他要做什麽,快啊!”
她捏緊梵音。
與此同時,風雨驟停,她知曉,季顏磐月術成。
天帝停下了、天後也停下了,大家注意到,這裏的天空完全被一塊黑幕所掩蓋,腳下也不再有洶湧的海水……
取而代之的是濃墨一般的霧瘴,腳底是堅硬崎岖的地面,無數奇怪的植物從地底鑽出,無數毒蛇猛獸向他們飛來爬來。
季顏磐月哈哈大笑,狀如瘋癫,他看向桑情:“你別怕,這些東西我都已經經歷了一回,有我在,不會有東西傷你分毫。”
即使是重來一次,她依然痛徹心扉。
大家驚恐萬分,粟修在r/>
也有魔族罵道:“該死的神族,把我們弄到哪裏去了!”
他微笑:“這是我的地盤啊,你們不是一直都在好奇嗎,我出來的地方究竟是什麽樣子的,如各位所願,歡迎來到蠻荒境。”
蠻荒境。
他笑的殘忍,“眼下,大家都在蠻荒境中,魔族不是要殺光神族嗎,神界不是要抵禦魔族嗎,大家便各憑本事好了,按照蠻荒境的規則來吧,無論如何,請大家記住,能出去的,僅有一位。”
瘋狂,陷入了徹底的瘋狂。
所有的妖魔鬼怪、神族、昆侖,都開始攻擊離得自己最近的那一個。
天帝掩面,他自覺是一位失敗的首領:“原來天道也有錯的時候,我們做錯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将你從蠻荒境中迎出,你不是救世之神,你乃是滅世之神,和平神,可笑至極,所有的族類都在此處消失,從此,世間可得太平。”
天後看着周圍自相殘殺、互相搏殺的各個種族,絕望笑了。神魔大戰前夕,她才經歷生産,數日戰争,已經令她心力俱疲。
她說:“季顏磐月,請你放過她吧,她什麽都沒有做錯。”一位魔尊出手偷襲,她背上再添傷口。
桑情心如刀絞。
季顏磐月嘲弄一笑:“天後還是管好自己,有我在,沒有任何人會傷害她。”慢慢走到了桑情面前,她不閃不避。
如今再來一次,她比從前坦然,她知道自己出手,他必定再無生路,因為季顏磐月從來不曾防備她。就在此地,她将梵音化為利劍,将它插入了磐月的心口。
此時此刻,她卻不想那麽做,她想知道他要乾什麽?
磐月的手輕輕的放在她的頭頂,一個結界在她身體外側籠罩,她出不去,別的任何東西也傷害不到她。
隔着結界,磐月說道:“你放心,将一切交給我好嗎,我能處理好這件事,這所有人中只有你一人能夠出去。”他拿出一物,桑情呼吸一滞,小樹的幼苗在他手中搖曳:“這裏所有強者,由我來殺。”
他轉過身去,左手明月,右手輝日,他的背影堅定。
這才是他的計劃呀!
桑情終于明白了。
等待各族自相殘殺以後,再由他殺光殘留的強者,不願讓她手沾血跡,他願為她成為殺神,成為惡魔。
而她,也已經知道了他的結局,他會自殺,将殘存的靈力留在小樹裏,待她從這裏出去以後,再将他重新種下。
日後他重獲新生,從此就只有他們兩個,沒有神旨會再逼迫她嫁予旁人。這是他為他們兩個制造的結局。
而自己卻率先的殺掉了他,他對她從無防備。
季顏磐月身死,為了保留神族實力,天帝、天後、羲和、粟修、還有她耗盡所有靈力與魔族決戰生死,最終同歸于盡。
原來如此。
竟是如此嗎?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該怎麽說季顏磐月呢,他真誠又無情,純粹卻又殘忍。
他計劃好這一切,卻從來沒有問過她一句,是否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