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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你說，你跟誰？”華叔看向蘇瑾瑜。

蘇瑾瑜猶豫了，但她還是選擇了蘇順娣。血緣的維系，是斬不斷的。

華叔的眼神是一種透骨的絕望。

後來，蘇瑾瑜聽說，香香姨去世了。她是病死的，臨時前還在遺憾，自己沒能給華叔生下一兒半女。

十幾年了，華叔沒有另娶。他像一個不肯投胎的孤魂，懷念着香香姨，時不時地唱起她喜歡的小調，也會偶爾給蘇瑾瑜送吃的。

蘇瑾瑜直到長大後，才理解這些事意味着什麽。她不敢面對華叔，只能偶爾去一趟，然後給香香姨上香。

是她的離開，讓香香姨死不瞑目。

如今韓夢瑤說她不要臉，也說得沒錯。

只是蘇順娣已經失蹤了九年，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就算她當年做錯了事，這個懲罰也已經夠了。有時候，蘇瑾瑜甚至想，她都不指望找到活的蘇順娣了，她只想好好埋葬母親，一個體面的墳包就已足夠。

“怎麽了，被我說得無言以對了是吧？”韓夢瑤得意洋洋地說了一句，将蘇瑾瑜的思緒拉了回來。

蘇瑾瑜冷笑：“不是啞口無言，是無語，對你的貪婪和虛榮表示無語。”

“我不管，總之你要是聰明的話，以後就少來，這裏很快就是我的家了。”韓夢瑤得意地說完，轉身打開衛生間的門走了出去。

蘇瑾瑜快步追了上去：“韓夢瑤，你還年輕，你現在以為你要的是錢，可是等你有錢了之後，你就會厭倦蒼老的肉體！”

“呵，少來這套。”韓夢瑤壓根不理她，只是快步走到客廳。華叔正坐在沙發上削蘋果，看到兩人後忙招呼：“瑤瑤，小魚，你倆快陪我這個老頭子再坐會兒。”

“華叔，我頭疼。”韓夢瑤用手按住太陽xue，忽然身子一軟，倒在地上！

“瑤瑤！”

華叔和蘇瑾瑜幾乎同時撲了上去。華叔将韓夢瑤扶了起來：“你怎麽了？小魚，快打120啊！”

蘇瑾瑜剛掏出手機，就聽到韓夢瑤的喉嚨裏發出了幾聲古怪的聲音。她頓時後背發涼，怔怔地看着韓夢瑤。

華叔也是兩眼發直。

半晌，蘇瑾瑜才聽清楚，那居然是韓夢瑤在唱小調：“一縷簫聲遠，夢裏又江南。小橋流水畔，燈火已闌珊。我的郎君啊，清茶裏有月光，心事聽我慢慢講……”

歌聲慢慢清晰，韓夢瑤睜開了眼睛，從華叔懷裏坐了起來。

華叔嘴巴顫抖了兩下，居然喊出了一聲：

“香香。”

蘇瑾瑜急了：“爸，她不是香香姨！”

華叔卻不聽，只是癡迷地望着韓夢瑤：“香香，是你嗎？”

韓夢瑤也不回答，只是慢慢地哼唱小調，那雙手捏成了蘭花指，跟當年的香香姨如出一轍。

漸漸地，歌聲停歇，韓夢瑤扭頭看向蘇瑾瑜，忽然捂住嘴巴，美目頓時蒙上了一層霧氣。

“哎呀，小魚！你回來了？我的乖囡囡，讓媽媽好好疼扔……”韓夢瑤一把抱住蘇瑾瑜，擦着眼淚。這語氣，和香香姨一模一樣。

華叔激動地拍着大腿：“香香啊，你回來了！你……”

他伸出手，抱住了少女的肩膀，然後嗚嗚地哭了起來。韓夢瑤也順勢柔弱地倒在他的肩頭，輕輕撫摸他的胸口。

少女的體香和柔美，讓華叔徹底失了神。

“香香，你知道我這麽多年，是怎麽過來的嗎？”

“那麽多人給我介紹老婆，我都沒搭理，我看到她們我就想起你，我心裏更難受！”

“香香啊，我這把老骨頭只想着你，念着你。老天有眼，讓你回來了！”

韓夢瑤撇了撇嘴，哭了出來：“親愛的，我一直在默默看着你，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蘇瑾瑜想吐。

她沒想到韓夢瑤居然是這樣功力強大的綠茶！

“香香姨，你的臉色怎麽這麽差啊？”蘇瑾瑜一把将韓夢瑤從華叔懷裏拉了出來。韓夢瑤想掙紮，蘇瑾瑜卻不動聲色地暗中使勁，韓夢瑤頓時發出了一聲慘叫。

“痛，痛，你……”

蘇瑾瑜二話不說，抄起水杯潑了韓夢瑤滿頭滿臉。

“糟了，上身是容易耗損宿主氣血的！爸，為了瑤瑤的命，我必須得趕緊讓香香姨出來！”

韓夢瑤目瞪口呆，伸手抹開臉上的水珠，憤怒道：“蘇瑾瑜你瘋了吧你？”

“瑤瑤，你回來了！剛才把我吓壞了。”蘇瑾瑜笑着說，“潑一杯水就是管用，瑤瑤，你還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麽嗎？”

“你……”韓夢瑤咬牙，卻不便發作，只能搖頭，“什麽也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