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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速之客

“我沒有這樣想過。”

“那這世上會有這麽巧合的事嗎？”秦紫川冷笑。

蘇瑾瑜沒辦法了，乾脆身體放松，往洗手池上一靠，歪頭看他：“事情就這麽巧了，你說怎麽地吧？”

秦紫川二話不說，反手打開衛生間的門，正在偷聽的秦媽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違約金是多少？”秦紫川直截了當地問。

秦媽聲音毫無底氣：“兩、兩千。”

門重新關上。秦紫川轉身掏出手機，劃了兩下屏幕：“你的賬號，我給你轉兩千，這房子我不租了。”

水龍頭忽然開了。

嘩嘩的水聲灌滿整個浴室。蘇瑾瑜靠着洗手臺，低頭看着水流，聲音很輕：“你不用給我錢。幫我找個房子就行。”

“什麽房子？”

“你樓上那間。”

秦紫川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她是想用花灑流水聲蓋過說話聲，以防止秦媽偷聽。

蘇瑾瑜聳聳肩：“房主不租。你能說服他，我就搬。”

樓上那套房子的房主是個老大爺，年前走了，房子落到兒子手裏。那兒子不想租，只想賣，就這麽空着。

“都是房子，非得住樓上？”

蘇瑾瑜沒接話。她盯着嘩嘩流淌的水，像是在看流水，又像是在看虛空的一團空氣。

“我十一歲那年，”她幽幽開口，“夏天，我媽說下了夜班就回來。我寫完作業等她，結果等了一夜，第二天，第三天。”

秦紫川看着她。

“她再也沒回來。”

水聲還在響。蘇瑾瑜的眼眶沒紅，只是眼底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很快又沉下去。

死去的記憶猛然開始攻擊秦紫川。

他想起來了。

九年前，他剛入警隊，還是個新兵蛋子。某天晚上，他訓練回來，正在客廳裏吹風扇，忽然外面垂下來一個小女孩，敲陽臺窗戶……

當時他還以為是小女鬼來着。

沒想到，那個小女鬼就是……

“是你啊，小鬼頭？”秦紫川半信半疑，“當時還是我帶你去報的警！”

“我知道！”蘇瑾瑜氣笑了，“叫誰小鬼頭？叫誰？要不是聯系不上樓上，你以為我想住你家？”

秦紫川還想說什麽，蘇瑾瑜像看穿了他的心事。

“她的東西我都收起來放櫃子裏了，而且還拍了照片。等我退房的那天，我會把東西再擺放完好的。”

秦紫川沉默。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蘇瑾瑜補了一句。

他當然知道。

那個房間空了好幾年，衣櫃裏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床單平坦乾淨，枕頭上還放着一只棕熊布偶。就好像主人只是出門了，随時會回來。

秦紫川忽然發現，蘇瑾瑜的眉眼，和妹妹有幾分像。

也許這就是秦媽把房子租給她的原因吧。

一間房子，總要有點人氣。空久了，心也會空。

“你就算把樓上租回來，又能怎樣？”他問，“九年了。”

水龍頭被關上了。

浴室裏安靜極了，幾乎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蘇瑾瑜低頭看着洗漱臺上的小小積水，水窪邊緣泛着銀子的光亮，像是剛下過一場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