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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欺負我，她打我！”

“你活該！”蘇瑾瑜攥着槍，往後退了一步，“是你先拿槍指我！”

蘇順娣也從廚房出來了，手濕着，沒說什麽，只是将蘇瑾瑜手裏的槍奪下來，還給了男孩。

“行了行了，小孩子打架，一會兒就好。”蔣越乾笑一聲，蹲下來，一手拉一個，把兩個孩子往中間拽，“來，握個手，以後就是一家人了，要好好相處。”

男孩梗着脖子不動。

蘇瑾瑜也不動。

蔣越沒拽動兩個孩子，讪讪地站起來：“這孩子，還較上勁了……”

“算了，孩子剛見面，不熟，慢慢來。”蘇順娣将蘇瑾瑜抱在懷裏，刮了下她的鼻梁，算作懲罰。

蔣越又訓斥了兒子幾句，這件事也就算過去了。

等父子兩人走後，蘇瑾瑜眨巴着大眼睛問：“媽，你不會真的要跟他結婚吧？我不同意這門親事。”

“傻孩子，那你知道什麽是結婚呀？”蘇順娣被她逗笑了。

“我知道啊，我都八歲了啊。”蘇瑾瑜像一個小大人一樣，“你能不能不結婚？”

蘇順娣蹲下來，認真地看着蘇瑾瑜：“可是，這個家需要一個男人，你也需要一個爸爸。”

蘇瑾瑜抽了抽鼻子，想哭。

“怎麽了？瑾瑜，你跟媽媽說，為什麽不想他做你的爸爸？”

蘇瑾瑜撲到蘇順娣懷裏，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我不喜歡那個男孩，我怕他跟王跳跳一樣是個壞蛋！嗚嗚……”

蘇順娣渾身一震，猛然将蘇瑾瑜抱在懷裏。

她想起當時在華叔院子外，往裏張望的時候，發現王跳跳居然掀蘇瑾瑜的裙子，還在她的胸口摸來摸去，頓時氣得渾身發抖。

這件事已經過去兩年了，蘇順娣以為女兒已經忘記了。

可蘇瑾瑜沒有忘，她什麽都記得。

蘇順娣把女兒抱得更緊了。她的手不停地撫着蘇瑾瑜的頭發，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那些恐懼都撫平。

“瑾瑜，媽媽明白了。”

“是媽媽的錯。媽媽沒有想到這件事。對不起，對不起！”

蘇瑾瑜在她懷裏抽泣着，沒有擡頭。

蘇順娣把下巴抵在女兒的頭頂，閉上眼睛。

如果她答應蔣越，就等于她親手領進來兩個男人，一個大的，一個小的。如果他們住進來，趁她不在家的時候……

她不敢往下想。

“你放心，瑾瑜。”蘇順娣睜開眼睛，聲音平穩而篤定，“無論媽媽做什麽決定，前提都是你要安全。如果他敢，我就跟對待那個小崽子一樣，把他的手指頭炸了！”

蘇瑾瑜驚訝地擡起頭看媽媽，她感受到了母親的力量。那是一股強有力的、從地底下往上湧的力量，把她整個人托住了，不會再往下掉。

“媽，我不礙事的，不用太考慮我。說不定，蔣叔叔是個好人呢？”蘇瑾瑜擦了擦眼淚。

世事多變，讓她早熟。她不得不想到，媽媽的考慮也是有道理的。一個家裏，總是要有男人的。

過了幾天，蔣越又來了。

這回，他是一個人來的，沒帶兒子，也沒提前打電話。他站在樓下那棵梧桐樹底下，仰着頭往上看，正好看見蘇順娣在四樓陽臺上晾衣服。

蘇順娣正在晾曬洗好的衣服，白皙而修長的胳膊在晾衣架上來回伸展，被陽光一曬，美好得很。

蔣越就這樣看得呆了。

蘇順娣一扭頭，看到了樹蔭下的他。她認出是蔣越，愣了一下，随即撥通了他的電話：“你來了？你在樓下怎麽都不上來？”

“我就是想來看看你，看完我就走，就是怕打擾你。”

“不打擾，我本來想曬了衣服就出門的。”

蘇順娣跟蔣越約好，剛要換鞋出門，就看見蘇瑾瑜從房間裏出來了，眼巴巴地看着她。

“媽媽去哪兒？”

“下樓，跟蔣叔叔說會兒話。你在家待着，媽媽一會兒就回來。”

“我也去。”

蘇瑾瑜不由分說地穿上自己的小皮鞋，跟在媽媽後面下了樓。

樓下，蔣越還站在那棵梧桐樹底下。他看見蘇順娣下來，臉上露出笑，往前迎了兩步，又看見她身後跟着的那個小小的人影，腳步頓了一下，笑容卻沒變。

“瑾瑜也下來了？”

蘇瑾瑜沒說話，只是仰着臉看他。

“走吧，咱們出去逛街。”他說，“城東開了一家甜品店，挺不錯的，我帶你們去嘗嘗。”

蘇順娣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又讓你破費。”

“應該的，是我的心意。”蔣越的眼神柔得能化出水來。

許多年後，蘇瑾瑜都能記起這個眼神。那個站在梧桐樹下的男人，溫柔地仰望着一個女人。

她想，這一刻，這個男人應該是真心的。

可惜，就是這一趟出行，壞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