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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走!”
蘇順娣沒搭理。
玻璃門在她身後合上,但蔣越的一句話清晰地傳了出來。
“我告訴你,你這輩子都擡不起頭!因為主動賣,跟被迫賣,還是有區別的!你就是個主動賣的……”
蘇瑾瑜聽不懂什麽叫做賣,她只知道媽媽難過得快碎掉了。
這一場鬧劇,分明是八級大地震,讓蘇順娣和蘇瑾瑜的心裏布滿了遍地瘡痍的廢墟。
2008年,社會風氣相對開放,人們的思想觀念并不保守。但是,蔣越是一個生于1969年的男人。
在他六十年代的邏輯和認知裏,蘇順娣就是他的女人,他的財産,他的所有物,是不可以被別人亵玩和觀賞的。
“媽媽。”蘇瑾瑜攥着蘇順娣的手,想哭。
“沒事。”蘇順娣聲音在發抖地說,“媽媽沒事,你別怕。”
“不怕,我不怕。”蘇瑾瑜撒了謊。
她怕得要命,但她也說不上來害怕什麽。
後來,蔣越分手了還不解氣,還蔣這件事告訴了蘇母。蘇母上了門,指着蘇順娣的鼻子痛罵。
“傻妮子,你作什麽妖?以你的條件找這樣的男人,你不燒高香你還要作妖?那照片怎麽回事?是不是當時……發生那些事之後,你還被拍了?”蘇母說完,氣得咳嗽起來。
蘇順娣坐在沙發上,冷着臉回答:“不是,是我答應拍的,授權費三千。”
“你,你還真的賣了?你要丢光我們的老臉啊!”蘇母氣得舉起拐杖要打她。
蘇瑾瑜沖了出來,大聲喊:“姥姥,你不許打人!”
“小雜種,一邊去!”蘇母推開了蘇瑾瑜。
蘇順娣遽然擡頭,死死盯着蘇母,慢慢從沙發上站起來。
“媽,你說什麽?”
蘇母板着臉,不吭氣。
“我知道別人看不起她,但是你不能看不起!因為你是我媽!”蘇順娣瘋了一般地大叫,“你憑什麽這麽說她?雜種,是能說的嗎?”
“我說錯了嗎?你帶着她,你怎麽嫁人?她把你整個人生都給毀了!”蘇母暴怒。
之後,她們還說了什麽,蘇瑾瑜已經記不清了。她只記得,蘇母最後摔門離開。
蘇瑾瑜忽然就無法理解這個世界了,也忽然就開始理解這個世界了。
在那之後的幾天時間裏,蘇瑾瑜目睹了蘇順娣逐漸變瘋的一個過程。她開始給那個叫段成林的男人打電話,讓他撤銷掉那本寫真集。
蘇瑾瑜偷聽過他們講電話。
“是,那家攝影館是我開的……啊哈,你要撤就撤吧,無所謂,反正也好多年了,我只是覺得挺美的……什麽,給你造成了困擾?那他真的是不懂欣賞藝術!真是庸人啊,庸人自擾……你說我垃圾?蘇順娣,當時要不是我,你能那麽快湊夠大學學費嗎?”段成林的聲音從滿不在乎,到傲慢,再到惱羞成怒,“名聲,名聲算個屁啊!現在都什麽年代了,你還來這套。我跟你說啊,你別想訛人,當時這麽拍你,你也是答應的!其他的事都跟我沒有關系!”
蘇順娣挂上電話,就開始哭,哭得昏天黑地。
小小的蘇瑾瑜站在門外,聽着母親的哭聲,內心充滿了彷徨和疑惑。她知道,母親的秘密不只是那本寫真集。
還有其他的可怕的秘密。
從那以後,蘇順娣就變了,慢慢變瘋了。
而蘇瑾瑜記住了一個名字,段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