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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源将證據袋遞給秦紫川。透明塑料袋裏，躺着一把黑色的鑄鐵挂鎖，大約成年人掌心大小，倒U形的鎖梁上，鍍層早已剝落殆盡。鎖體方正敦實，鎖面上鑄着“三環”兩個字，字槽裏嵌着陳年的灰垢。

秦紫川接過來，隔着袋子掂了掂，沉甸甸的，壓在掌心。

“三環鎖，”他說，“最普通的那種。”

這把鎖，鎖住了一個生命的自由。

秦紫川再次回頭看向女屍，忽然發現女屍手指上有一抹微亮的光。他走過去，發現那是一枚銀戒指，銀戒指已經發黑，只能依稀辨別上面的花紋是一個福字。

他擰起眉頭，舉起書中的相機，特意拍下那枚戒指。也許，這是辨識出死者身份的關鍵證物。

王棟梁走到秦紫川身旁：“你的初步判斷是什麽？”

“這很可能是一起性奴案。”秦紫川指了指周圍的擺設，“有生活痕跡，囚禁了一個可憐的女人。嫌疑人因為什麽事沒來到這個地下室倉庫，才導致這個女人餓死了。”

“跟我想一塊去了。不過兇手是出于什麽目的，要把人這樣活活餓死呢？”王棟梁推測，“也許兇手遇到突發意外死了，或者是身體突發急病。如果他沒死，肯定會回到案發現場，把屍體處理了。”

秦紫川沒急着肯定：“突發急病……你認為兇手年齡很大？”

“是啊，這裏布置成八九十年代的婚房風格，初步判斷兇手的年齡，應該在50到70歲之間。”

“為什麽？”

王棟梁指了指大紅牡丹的洗臉盆架：“因為複古啊！過了2005年，哪家哪戶還能看到這種洗臉盆架？我覺得，50到70歲的人對上個世紀的婚房有記憶和情懷，所以他才把關押性奴的地方設置成這個風格。這麽說，十年前作案的時候，兇手的年齡大概在30-60歲之間。”

秦紫川諷刺地來了一句：“年齡跨度挺大的啊，你怎麽不說0到100歲呢？”

王棟梁氣得瞪了他一眼。

此時，刑警打開了靠牆的一只木櫃，一股灰塵和蟲子湧了出來，刑警後退了一步，拿起瓶罐進行消毒。

秦紫川上前，看到木櫃裏放置着一件白色絲綢吊帶內衣、一件黑色睡衣，還有一件紅色的袍子。因為時間太久，衣服上布滿了黴點。

王棟梁嘆了口氣：“時間太久了，估計很難提取到有用的生物信息。”

刑警也明白，但他還是用夾子，将內衣都裝進了證物袋。

秦紫川繼續觀察四周環境，王棟梁想讓他知難而退。

“怎麽樣，沒頭緒吧？要我說，你就安心在派出所裏當幾個月米蟲，把身體養好。”

秦紫川沒有說話，只是盯着法醫手中的那個白色的面具出神。那張面具的表情是大笑，在此情此景下卻只讓人毛骨悚然。

王棟梁也注意到了那個面具，蹲下來盯着那張面具。

“這張面具怎麽了？”

秦紫川若有所思地說：“你看過1999年，庫布裏克拍攝的《大開眼戒》嗎？尼克·基德曼演的。”

王棟梁搖頭：“沒有。”

秦紫川指着面具：“這個面具的上半部分，邊緣的花紋設計，跟電影裏的異曲同工。”

王棟梁震驚。

秦紫川又指了指櫃子裏的內衣：“還有，裏面一共有三件衣服，全部都跟那部電影有關。黑色和白色的女性內衣，是尼克·基德曼在電影中所穿的樣式。但那件紅色的袍子是男式的，是電影中主教穿的，很可能兇手穿過。”

王棟梁忙看向刑警。刑警似乎猜到了他要問什麽，主動回答：“環境太潮濕，不然肯定能提取到兇手的DNA。”

秦紫川：“盡量提取吧。”

吳源也在旁邊聽着秦紫川的分析，走了過來。

“你還看出了什麽？”

“還看出……”秦紫川忽然話鋒一轉，“我還是見着李國強，在跟他說我的分析吧。”

王棟梁無語地瞪了一眼秦紫川。

“不是吧你，還怕我搶你功勞啊？”

“瞧你說的，我只是想讓他召集起來大夥，一起集思廣益。”秦紫川最後掃視了一眼現場，“我剛才進行了發散思維，我覺得只有李國強懂我，所以由他主導會議比較好。”

王棟梁狠狠拍了下秦紫川的後背。

“拍領導馬屁！就他懂你，我就不懂你？”

“那當然……不是了！梁子，除了李國強，就是你了。”秦紫川摟住了王棟梁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