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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地下室白骨

蘇瑾瑜又做了那個怪夢。

母親穿着紅衣，站在沼澤裏，一點點地沉了下去。她向岸上的蘇瑾瑜伸出手，嘴裏喊着什麽，卻沒有任何聲音。

媽，媽！

蘇瑾瑜哭着喊了出來。

從夢中醒來，蘇瑾瑜已經淚流滿面。

她擦了擦眼淚，環顧了下病房四周，發現病房裏住了新病人。那是一對母女，小姑娘嬌滴滴的，剛做完闌尾手術，躺在病床上呻吟。

“媽，我疼——”小姑娘擦眼淚。

中年女人心痛得直掉眼淚：“乖囡囡，不疼啊，媽幫你找護士去。”

“不，我要你陪我。”小姑娘拽住中年女人的手。中年女人将她的手放在臉上來回揉搓，目光極盡溫柔。

她偶爾擡頭看到了蘇瑾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個，打擾到你休息了吧？”

“沒有。”蘇瑾瑜搖了搖頭。

“就你一個人嗎？沒有人陪你住院嗎？”中年女人好奇地詢問。蘇瑾瑜心裏一陣失落和彷徨，面上還依然平靜：“我沒事，一個人也沒關系的，下午就應該能出院了。”

回過頭，蘇瑾瑜默默地将藍色醫療隔簾拉了起來。沒有人懂她的心酸和無奈，在別人有媽媽疼的時候，她只有黯然傷神的份兒。

拿起手機，蘇瑾瑜點開了自己的賬號。賬戶後臺裏擠滿了私信，大部分是催更的，偶爾有騷擾的私信，問她一晚上多少錢。蘇瑾瑜默默地拉黑。

點開首頁，她賬號置頂的視頻還是一年前拍的。

“她的母親失蹤了九年，她經常會夢到母親在夢裏向她求救！她忍不住就去了夢裏的地方，結果怪事連連……”點開視頻，蘇瑾瑜的聲音傳了出來。

這是她一年前拍的視頻，內容就是改編自己的親身經歷。這個視頻裏，蘇瑾瑜故意放出了母親穿過的衣服，使用過的東西，就是想要通過互聯網來尋找母親的痕跡。

讓她失望的是，評論區裏只說這個故事太過驚悚，卻無人提供關于母親的任何信息。

蘇瑾瑜抓住頭發，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中。

媽媽，你到底在哪兒？

就在這時，一個電話打來。蘇瑾瑜原本以為是推銷電話，在看到電話號碼之後愣了兩秒。

北辰刑警支隊的隊長，李國強。

蘇瑾瑜接聽，聲音都有些顫抖了：“李隊，是不是有我媽媽消息了？”

“哦，瑾瑜啊，暫時還沒有你母親的消息，我只是想問你小姨的電話，我想再問她一些細節。”

蘇瑾瑜的心頓時被揪住了。

“是不是發現什麽案子了？然後懷疑是她……”蘇瑾瑜的心緊繃起來。

李國強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放輕松：“你別擔心，不是！是市裏說要清理陳年舊案，我就想把你母親的失蹤案再捋捋。”

“哦，我小姨的電話號碼是……”蘇瑾瑜報出了小姨的手機號碼。

挂上電話之後，蘇瑾瑜深呼吸一口氣，立即戴上藍牙耳機，點開了小姨家的監控系統。小姨家的攝像頭是她買的，她将自己的手機號碼加入了這個監控雲系統，所以她可以随時随地查看小姨家的情況。

點開監控，蘇瑾瑜看到小姨接聽了手機。李國強似乎在詢問小姨，關于母親蘇順娣當年的事情。

只聽小姨走到客廳，坐到沙發上後嘆了口氣：“她哪有什麽朋友啊，未婚生了個閨女之後，勉強完成大學學業之後，都不怎麽跟以前的同學來往……什麽，藝術類的朋友？沒有，我們家小門小戶的，溫飽都成問題，哪裏認識什麽藝術類的人？”

鏡頭裏的小姨皺着眉頭，仔細思索，半晌才恍然大悟。

“哦，我想起來了，我姐高中畢業那年，曾經在一家照相館裏打工！但是那照相館是哪裏，我也不知道啊……差不多就是99年左右的事情……啊，李隊，是不是有什麽消息了？”小姨小心翼翼地問。

不知道李國強說了什麽，小姨半信半疑地挂上手機，頹然坐在沙發上。蘇瑾瑜不忍看下去，關掉了監控。

放下手機，蘇瑾瑜皺着眉頭，仔細琢磨着。

母親一定有消息了，但八成是壞消息，所以李國強才會展開調查。只是，他詢問母親是否有藝術行業的朋友，難道，他認為兇手，和藝術行業有關？

照相館……

蘇瑾瑜攥緊了被子，童年的記憶再一次浮出腦海。她忘不掉母親和蔣越在影樓裏爆發争吵的那一幕。從那天起，母親就變了，她變得急躁和深沉，總是在謀劃什麽。

母親在遭遇不幸之前，肯定曾經接觸過照相館。而照相館，可能就是她失蹤的根源。

這麽看來，段成林非常可疑，那間影樓就是他開的。

蘇瑾瑜下定決心，掀開被子下床，到護士站申請辦理出院手續。醫生不是很樂意讓她出院，但看她态度堅決，恢複得也不錯，才答應了。

回到家，秦媽正在拖地，看到蘇瑾瑜出來，趕緊打招呼：“小蘇，這兩天去哪裏了？”

“有點事，就出去了兩天。”蘇瑾瑜抽了抽鼻子，故意岔開話題，“阿姨，好香啊，鍋上做了什麽。”

“土豆炖牛肉，你喜歡吧？”

“阿姨做什麽都好吃。”蘇瑾瑜捋高袖子，“我再幫忙做兩個菜。”

案板上放着芹菜和西紅柿，蘇瑾瑜拿過來處理。秦媽感到不好意思：“瑾瑜啊，怎麽能讓你摘菜呢？快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