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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關洋躺在床上，想到蘇順娣就覺得胸口堵得慌。

她不會真的讨厭自己了吧？

那天，她明明接過了自己的蘋果，很欣喜地吃了，說明她對自己有好感。可惜，趙權從不顧及他的感受，總是冒犯蘇順娣。

少年苦惱極了，翻個身，胸口位置傳來的異物感讓他猛然從床上坐起。右邊上衣口袋裏，蘇順娣的照片還躺在裏面。關洋趕緊拿出來，小心地撫平上面的折痕，然後怔怔地看着照片裏的蘇順娣。

“對不起。”他喃喃地說。

他沒有勇氣當面說出這句道歉，只能在無人的深夜裏，喃喃自語。

第二天，蘇順娣明顯對他們三個人有了防備。關洋在樓下沒有看到她的自行車，往遠處張望了下，發現她居然将自行車放到了隔壁超市門口。

蘇順娣經常去那家超市買東西，跟老板混熟了。現在，自行車就在老板的眼皮子底下，誰想搞點什麽破壞都不成。

關洋心裏莫名其妙就失落了。

他走到超市門口，看着那輛自行車發呆。超市老板從櫃臺後轉出來，沒好氣地問：“兔崽子，想乾什麽？”

很顯然，昨天那不體面的一幕，超市老板肯定看到了。

“買東西，有面包嗎？”關洋望向貨架。

超市老板一邊往裏走，一邊回頭看他，仿佛怕他破壞自行車。不過，關洋什麽也沒乾，而是從懷裏掏出了零錢。

“一塊五。”超市老板将一只甜麥圈放到櫃臺上。關洋将鈔票放到櫃臺上，拿了面包就跑。

二樓的拍攝區，蘇順娣正在擦拭化妝臺。看到他進來，她皺起秀氣好看的眉毛，狠狠地将抹布往盆裏一扔。

關洋不在意她的态度，而是走過去，将甜麥圈遞給她：“沒吃早飯吧？這個給你。”

“吃了，不用。”蘇順娣蹲下來，用力地擰着毛巾。

關洋蹲下來，平視着她的眼睛：“對不起，這個面包是給你賠罪的。”

蘇順娣懷疑地看着他。

“裏面是豆沙，可好吃了。”關洋搶過抹布，殷勤地擦拭化妝鏡，“我給你擦桌子，你吃早飯。”

也許是甜麥圈的香氣太誘人，蘇順娣打開包裝，咬了一口。那是她從未體會過的香甜，帶着食物獨有的濃郁醇厚。味蕾的開關被打開，她津津有味地吃起來。

關洋乾得更加賣力了。

雖然蘇順娣沒說什麽，但是關洋直覺兩人的關系破冰，開始緩和。

到了上攝影課，趙權果然又開始作妖了。他望着端坐着的蘇順娣，陰陽怪氣地說：“段老師，模特怎麽有小肚子啊？這讓人怎麽拍啊？”

“啊？有嗎？”段成林命令蘇順娣，“吸肚子。”

蘇順娣深呼吸一口氣，腹部頓時凹下去一大塊。但是趙權還是不滿意：“還有小肚子，這影響美觀啊。”

“好辦，拿個花束擋一擋。”段成林伸手去拿假花道具。

趙權卻站起來，往蘇順娣的方向走去：“不能一直擋吧？你小肚子怎麽回事？我等會兒拍你側面，你行不行啊？”

蘇順娣緊張起來，知道他還想對自己動手動腳。她求助地望向段成林，段成林卻眼神躲閃，明顯不想多管閑事。

就在這時，關洋忽然站起來：“段老師，你就不能教點男性攝影嗎？”

衆人吃驚地望着關洋。

關洋一臉淡定地走上前：“天天教我們拍女人，我膩了！段老師，我想學點陽剛點的拍攝風格，行嗎？”

段成林張口結舌，兩秒鐘後才點頭：“行！行！”他随手一指蘇順娣，“你起來，讓他坐，然後你去挪燈光，等會兒聽我指令。”

蘇順娣如臨大赦，趕緊起身站到一旁。趙權很不滿，瞪着關洋：“不是，你什麽意思？”

“老大，以後你出去旅游，我給你拍照，所以我才讓段老師教我們男性攝影。”關洋扭頭看林雲墨，“是不是？老墨，你也想學吧？”

林雲墨向來是和事佬，此時懵懵地應了一句：“啊，是啊。”

趙權白了關洋一眼，回到了座位上。關洋松了口氣，偷瞄了一眼蘇順娣，發現她臉紅了。

他樂呵呵地往座位上一坐：“段老師，你說我怎麽擺姿勢？”

“我先把背景換了再說，現在這些都不适合了。順娣，你去道具室拿一套軍裝出來。”段成林說。

蘇順娣答應一聲，轉身出去了。

關洋望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鈎。很好，這樣的話，她就在旁邊乾點雜活，就不用被趙權欺負了。

她不會知道，這是他用了一晚上，翻來覆去才想到的招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