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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紫川沉默。
案子破了,真相大白,但還有尾巴沒有解決,确實讓人有些不甘心。
果然,蘇瑾瑜聽到回去的消息,反對:“我不回去!”
她已經轉危為安,住進普通病房。因為只能吃流食,整個人憔悴了不少。
秦紫川氣笑了:“你想氣死我?現在平豔華落網了,邴強也死了,你大仇得報,該消停了吧?”
“我要看她判死刑!”蘇瑾瑜皺眉。
“平豔華不是直接兇手,你看她判死刑乾什麽呀?”秦紫川說,“再說了,判刑要一年半載,你在這兒安家啦?”
蘇瑾瑜沉默。
“這次也就是你命大,撿回一條命!但凡你運氣差點,你說我……”秦紫川說到這裏,情緒上湧,不由得頓住。
蘇瑾瑜默默地拉過他的手,在他的手心裏輕輕劃着圓圈。這輕微的觸感讓秦紫川心頭一動。他扭頭看她,在她眼裏看出了真誠和眷戀。
“對不起。”她聲音還有些嘶啞。
秦紫川心軟,語氣也放低了許多:“算了,這回你算有點功勞,回去你就安心生活吧。”
“不,我希望你們能把我當魚餌。”蘇瑾瑜說話有些艱難,但她還是語氣篤定,“趙權回來,萬一找我呢?”
秦紫川氣得喘了口氣:“你還屢教不改是吧?”
蘇瑾瑜搖了搖頭:“秦紫川,你明白的,大魚現在跑了,沒有餌,它是不上鈎的!”
秦紫川怔住,仿佛第一次認識蘇瑾瑜。這個女孩瘋了,她為了報仇,以身入局,哪怕前方是萬丈懸崖,粉身碎骨。
半晌,他才淡淡地說:“你休想,出院了就跟我回去,聽見沒?”
蘇瑾瑜瞪了他一眼,卻沒再反駁。
如果她是一個墜入山崖的人,那麽他就是将她從懸崖邊上拉回來的人。
連綿的群山之間,盤旋的山路九轉十八彎,十分陡峭。馬天任正在駕駛一輛空倉的貨車在山路上行駛。
他約莫三十多歲,國字臉,中等身材。因為山路陡峭,他不敢精神上有絲毫松懈,雙手握在方向盤上。只是認真的表情中,嘴角還是彎起,他的妻子和女兒還在家中等他。
過了一個彎,就在一晃神的工夫裏,他看到路邊有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正在向他招手。猶豫之下,他慢慢地放緩車速。
“大哥,你怎麽了?”馬天任将頭伸出駕駛艙問。
趙權走了三天三夜的山路,此時回頭土臉,看到有人停車,忙堆着笑臉上前:“大哥,行個好,讓我搭個車把!”
山路多賊,馬天任心裏不是沒有芥蒂,但是架不住趙權苦苦哀求:“大哥,你行行好,就讓我搭個車吧,我被人從車上扔下來了,一個人徒步走了幾天了。如果你不管我,我只能死在這裏了!”
馬天任猶豫地停了車,雖然讓他上了車,但還是看了他的身份證件:“你是城裏人?”
“你咋看出來的?”趙權的身份證是假的,地址都是随便填的。
馬天任笑了:“嗨,雖然你皮膚黑了點,但你長得不土,你肯定是城裏人,過來窮游的!”
趙權又是尴尬又是緊張,眼睛往外瞟去。外面崇山峻嶺,看不到半個人影。馬天任還沒有覺察到危險,還在說笑:“被我說中了?放心,攤開心窩子聊聊天,我不多要你錢!”
趙權笑了,露出了一口森白的牙齒:“對,大哥,我是來窮游的。”
馬天任一聽承認了,打開了話匣子:“你們這些小年輕啊,放着大好的日子不過,非趕時髦窮游……”
他沒注意到,就在他說話的時候,趙權的眼睛在細細觀察司機的周圍物品,手機、充電器、茶杯……
忽然,趙權打斷了馬天任的話:“大哥,前面停下,我下車方便一下。”
貨車緩緩停下,趙權下車,似乎在挑選合适的場地。從這裏往前幾步,就是陡峭的山崖。山風如果再大一些,能把人卷下山。他長籲了一口氣,似乎很是滿意。
馬天任從車窗伸出頭,催促:“兄弟,你快點啊,咱們得趕路。”
趙權回頭招手:“我透透氣,你也下來松散松散吧!”
馬天任也累了,打開車門下了車,開始活動筋骨起來。趙權觀察着馬天任,慢慢走到他身後。馬天任忽然察覺到不對勁,回頭問趙權:“哎對了,你不是說方便嗎?”
趙權獰笑,一拳打在馬天任的臉上。
山嶺之中,一聲聲慘叫聲回蕩着,很快就湮滅在黃昏裏。
……
不知過了多久,山岚薄霧,彌漫在這片神秘大山裏。一陣尖銳的警車鳴笛聲,劃破了大山的寧靜。
山路的峭壁上,吊車正努力用繩索拉着幾名刑警。刑警們吃力地擡着一副擔架,擔架上綁着一具男性屍體。屍體已經輕微腐爛,但依然可以辨別出,那張面孔就是馬天任。
終于,屍體被擡了上來,刑警将一塊白布蓋住了那張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