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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強瞪了他一眼：“你們年輕人怎麽這麽難伺候？不準假嚷嚷，準假了也嚷嚷，趕緊哪涼快給我上哪去！”

“不是，我這不是擔心你重用其他人嗎？”秦紫川說着，往李國強的茶葉罐裏撮了一點茶葉放自己茶杯裏，“雖然我休年假，但是有案子請立即通知我，我馬上回！”

“就不通知！”李國強咕哝，“剛結束一個案子，還說這話，不吉利知不知道？”

是有點不吉利。

秦紫川點了點頭，算是認同。

李國強頓了頓，挑起了一個話頭：“上午趙權不是執行注射死刑嗎？其實昨天，獄警就問過他，有什麽有什麽要求，或者要見什麽人。”

秦紫川原本要喝茶，聞言放下茶杯：“他說什麽了？”

“你猜趙權想見誰？”

秦紫川搖頭，這個是真的猜不出來。

“他想見林雲墨。”

這個答案讓人很意外，秦紫川忍不住撓頭。

“為什麽是他？這個知道嗎？”秦紫川琢磨，“莫非，他有一筆隐藏巨款，要給林雲墨？”

說着，秦紫川激動起來：“李隊，師父，這是個線索啊！”

“線索毛線！他的案子後來審了那麽久，基本上都查清楚了！”李國強将激動的秦紫川按回到座位上，“林雲墨拒絕了。”

“啊？”

“我想，趙權想見林雲墨，無非是因為父母都不在了，他也沒什麽兄弟姐妹，林雲墨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玩伴了。但是林雲墨目前精神狀況不佳，還是他的母親拒絕的。”

據說，林雲墨精神上受了重大刺激，已經有了精神分裂的症狀了，正在吃藥治療。這種糟糕的狀況下，他的确無法去見趙權。

秦紫川沉默了一下，才說：“林雲墨，他其實就是太孤獨了。”

“嗯？”

“母親改嫁，他來到陌生的家庭裏，百般不适應。他性格敏感又是高自尊，只想從朋友那裏獲得一絲喘息的機會。可惜，那個朋友是趙權。其實從本質上來說，林雲墨想做個好人，是趙權讓他走上了邪路。”

李國強沒說話。

“就算林雲墨沒有病，他也不會想見趙權。”

這一次，李國強點了點頭。

“是啊。”

命運是個壞編劇，你無法預料種下的種子，會變成怎樣的森林。

有的森林會結出碩果，有的森林會培育出食人花。

秦紫川如釋重負，收拾了下辦公室，和王棟梁幾個人簡單告了別，走出刑偵支隊。

外面陽光燦爛，這在十二月份的秋冬季，真是難得的好天氣。

他買了票，動身去了大理。因為曾經有個人對他說，洱海的紅嘴鷗，每年都會歸來一次。

這些海鷗比人都要守約，它們每年都會赴約，一次次兌現着流年的承諾。

那裏的蒼山覆蓋着薄雪，玉龍雪山腳下的古樹枝乾遒勁，飛機上可以看到大朵的積雨雲，但雨後的天邊會出現七色彩虹。

果然，那個人沒有騙人。

大理很美，麗江也很美。不止這些，雲南的菌子鍋也是一絕，在冬天煮上一鍋，望着窗外的落雪，也是一種享受。

秦紫川就這樣找到了一家小店，坐在窗邊吃菌子鍋。就在他第十次夾起菌子涮鍋的時候，一名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食客到前臺付賬。

她沒有小手指。

秦紫川偶然擡眼一瞬間，只看到了她付完錢，迅速将手套戴上，遮住了小手指殘缺的位置。

那一刻，他腦中電光火石。

食客走出了湯鍋店，秦紫川也追了出去。

這一次，他什麽都不要錯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