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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原本穿着樸素的張嬸搖身一變，變成了一個沒有五官的女人，她身上穿着一襲紅衣，神秘妖冶卻又帶着一股奇怪的神性。

簡漾看着她，腦子裏閃過的是之前王一偉他們說在巫醫家裏見到的那個陰煞木偶：“你是山神還是陰煞？”

她又變成了張嬸的模樣，四周景象也變回了原本的模樣，夜色瘆人，小路泥濘。

“走吧，山上的廟裏有一切的答案。”

張嬸朝着山上走去，簡漾跟在身後一路往上走。

山頂是一座荒敗的山神廟。

廟門半塌，被厚厚的蛛網和枯藤纏繞，月光從破洞的屋頂漏下，照在斑駁的石像上。

那石像的臉被砸毀碎裂，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張嬸一路向前，在神像前停下，轉身看着簡漾。

“我是山神，也是陰煞。”她的聲音在山廟裏回蕩，帶着雙重音色，一半空靈，一半陰冷：“也可以說，我曾經是山神。”

簡漾看着她一半是張嬸的臉，一半沒有五官的模樣，手裏握緊了匕首警惕的看着她問道：“什麽意思？”

“我已經記不得是多久以前了，這裏的百姓遠離塵嚣，這裏是一片桃花淨土，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村子裏漸漸沒有了男嬰誕生，一個怪異的謠言開始流傳開來。”

廟外突然刮起一陣陰風，吹得殘破的窗棂吱呀作響。

“他們說山神是女子，只喜歡女嬰，所以才導致山裏沒有男嬰誕生，所以，他們提議再建一座山神廟，供奉男神。”山神的聲音忽遠忽近，那張沒有五官的半邊臉微微蠕動，仿佛有另一張臉想要掙脫出來。

“後來，這裏漸漸地沒人踏足，也就荒敗了，而我無人供奉，信仰缺失，也即将消散。”她的聲音裏混雜着哀傷。

“後來呢？”

山神那張怪異的臉上莞爾一笑，看起來非常溫柔：“張嬸原名張沐鳶，是個孤女，她長得又清秀可人，被這裏的村民看上了，便将她留了下來，阿鳶是個很好的人，她從村民口中知道了我的故事，就趁着無人在意的時候來給我上供，借着這點微末香火，我存活了下來。”

“那時的我很虛弱，就連現身都做不到，所以她看不見我，這地方無人會來，也就成了她的避難所，安全屋。”

簡漾聽到山神用的這兩個詞就能知道，張嬸以前過得非常不好，可她什麽都沒說，只是看着山神，聽着她繼續說。

“後來，她懷孕了，她說，她想帶着孩子離開這個地方，可這大山她出不去，她試過，可怎麽也走不出去。”

簡漾：“張嬸也是被其他人帶進來的嗎？”

雖然張嬸可能已經在這個游戲世界裏輪回了很多次，記憶已經完全被打亂重組，但有一點不會變，那就是她對那些男人的戒心。

就像她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時候，出言提醒她要小心王一偉他們一樣。

山神對這件事避而不答的說道：“後來，阿鳶生了個女孩，可這個女孩還沒能睜眼看看這個世界，就已經沒了。”

“重男輕女？”

山神對簡漾的問題依舊沒有回答，繼續說道：“我記得她最後一次來到這個山神廟的時候說，為什麽這個世道對女孩那麽苛刻呢？為什麽她們連選擇活下來的權利都沒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