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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聲對着耳麥嘀咕:“還是隊長厲害,一出場直接鎮住全場,我剛才在這兒勸了半天,嘴都快說乾了,一點用沒有。”
岑硯沒理會他的貧嘴,目光掃過漸漸散開的人群,沉聲吩咐:“聯系轄區派出所,增派兩人過來守警戒線,清理周邊閑散人員,不許再讓自媒體靠近。
另外,排查一下,是誰把案件細節洩露出去的,為什麽會突然引來這麽多網紅博主。
“收到!我馬上查!”裴敘立刻收了嬉笑的神色,認真回應。
圍觀人群慢慢散開,卻依舊有不少街坊留在不遠處,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壓低聲音小聲議論,眼神時不時往樓棟方向瞟,市井裏的八卦與忌憚,寫滿在臉上。
岑硯沒有多停留,轉身再次走向後側巷子,和許清倦彙合。
技術隊的人已經趕到,正在牆角小心翼翼提取夾竹桃葉片和鞋印物證,拍照、取樣、封裝,動作專業利落,全程不破壞周邊環境。
許清倦站在一旁,目光依舊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岔路,見岑硯回來,輕聲開口:“痕跡提取順利,葉片和鞋印已經完整封存,送回中心做比對。
另外,我沿着三條岔路都走了一遍,沒有發現新的線索,對方脫身路線太多,徹底斷了蹤跡。
岑硯颔首,目光落在幽深的巷弄盡頭:“線索指向乾花工坊、花店。
我們不回局裏開會,直接外勤,去周邊三公裏內,所有做乾花、植物标本的手工坊、花店,挨個實地走訪,查近三個月大批量購買夾竹桃乾葉的訂單記錄。”
許清倦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立刻點頭:“好,現在就走。
我已經讓裴敘提前把周邊所有相關店鋪的地址、工商信息整理出來,按距離排序,我們一家一家上門摸排。”
兩人沒有多耽擱,跟技術隊交代好後續事項,徑直走出小區,驅車直奔周邊的手工街區。
車子剛駛離小區門口,路邊早點鋪、雜貨鋪的老板,就紛紛探出頭,對着警車離開的方向指指點點,小聲議論着剛才的命案和熱鬧場面,市井煙火氣裏的隐秘流言,依舊在悄悄蔓延。
車內,氣氛平穩,裴敘的聲音從耳麥裏傳來,少了嬉笑,多了幾分嚴謹
隊長、許老師,我整理好了,周邊三公裏內,一共有七家乾花手工坊、三家大型鮮花店
其中有三家,常年售賣脫水夾竹桃葉片,做标本和裝飾畫。
我把地址發你們車上了,按離小區由近到遠排好序了。
“辛苦。”
岑硯淡淡回應。
副駕駛上的許清倦,低頭看着平板上的店鋪信息,輕聲分析
能用到大批量規整夾竹桃乾葉,還能精準用在兇案裏,不會是普通散客購買,大概率是固定熟客
長期拿貨,店主有印象。而且能避開訂單登記,要麽是現金交易,要麽是和店主相熟,不用走正規記錄。”
岑硯握着方向盤,目光直視前方:“一家一家問,不遺漏任何細節。
店主的随口一句話、一個模糊印象,都可能是突破口。”
車子平穩行駛在老城區的街道上,路邊商鋪林立,人來人往,市井熱鬧非凡。
誰也不會想到,在這般煙火喧嚣之下,藏着一樁精心布局的兇案,更不會想到,那個隐在暗處的布局者,或許就混在來往的路人之中,平平無奇,毫無破綻。
第一站,是離小區最近的一家乾花手工坊。
店面不大,木質門頭,櫥窗裏擺滿了各色乾花、植物标本、裝飾相框,氛圍文藝安靜。
兩人推門而入,門口風鈴輕響,店主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正低頭整理花材,看到兩人走進來,立刻笑着起身招呼。
岑硯沒有亮明身份,先以定制裝飾畫的名義,随口閑聊,慢慢切入話題,詢問店內夾竹桃乾葉的售賣情況、近期訂單、常客信息。
店主沒有防備,熱情地一一回應,聊着聊着,随口說出了一個關鍵信息:
“近三個月,大批量買夾竹桃乾葉的客人不多,大部分都是學生做手工用。
只有一個客人,每隔半個月就來拿一次貨,每次都要脫水完整的乾葉片,不要花朵,而且全程現金支付,不留聯系方式,也不寫訂單信息。”
岑硯和許清倦對視一眼,不動聲色。
來了。
“那位客人,長什麽樣子?大概多大年紀?”許清倦語氣平和,随口問道。
店主皺着眉,認真回想了片刻,語氣不太确定:“個子高高的,瘦瘦的,每次來都穿長款外套,戴口罩和帽子
不愛說話,也不愛露臉,安安靜靜的,拿了貨就走,每次都很準時。
我對他印象挺深的,就是……實在記不清具體長相了。
身形、穿搭、購買習慣、行事風格,和監控裏、鄰居口供裏的神秘人,完全重合。
可依舊,沒有清晰的長相,沒有确定的身份,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就在兩人準備繼續追問細節時,岑硯的手機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是溫知妤發來的信息,附帶了一張屍檢細節截圖,文字簡短,語氣冰冷,直接甩出一個颠覆性的反轉。
【屍檢結果出來了,死者死亡時間提前,不是昨晚八點到十點,是前一天深夜零點到兩點之間。
死者體內檢出微量鎮靜成分,且頸部勒痕分兩次形成,間隔超過12小時。
人,早就死了。
昨晚布置現場、擺儀式、留痕跡的,只是在“擺放屍體”,不是殺人。】
車子還停在手工坊門口,街邊人來人往,喧鬧如常。
岑硯看着手機屏幕上的文字,指節微微收緊。
所有的時間線、所有的不在場證明、所有的監控推理、所有的走訪口供,在這一刻,全部被徹底推翻。
死者早在一天前就已經死亡。
他們所有人,都被兇手精準的時間詭計,耍了整整一夜
而就在這時,許清倦的目光,無意間掃過街邊對面的人行道。
熙熙攘攘的路人之間,一個穿着長款淺色外套的身影,靜靜站在梧桐樹下,隔着一條街,微微側過頭,朝着手工坊的方向,看了一眼。
沒有停留,沒有靠近,只是淡淡一眼。
下一秒,便轉身彙入人流,消失在來往的人群之中,快得像一場錯覺。
陽光正好,街邊熱鬧喧嚣。
可一股刺骨的陰冷,瞬間順着脊背,攀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