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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處
昏暗的卧室裏,獲救的林薇薇渾身止不住發抖,眼眶通紅
嘴巴上的膠帶被小心翼翼剪開,束縛在手腕腳踝的繩索也被專業民警慢慢解開。
積壓的恐懼一朝釋放,她捂着臉,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響起來,身子軟得幾乎站不住
兩名女警員立刻上前,輕輕扶住她,遞上溫水,柔聲安撫着情緒。
岑硯站在卧室門口,目光掃過屋內每一個角落,神色冷冽沉靜。
房間陳設普通,是尋常獨居女孩的租住小屋,沒有打鬥翻亂的痕跡,桌椅擺放規整,唯獨書桌上那片乾枯夾竹桃葉
那張字跡清淡的便簽紙,像一根冰冷的刺,紮在所有人眼底。
許清倦戴好證物手套,把便簽和夾竹桃葉片仔細封裝入袋,神情肅穆。
“痕跡很新,留下時間不超過二十分鐘。”
我們趕來的全過程,兇手一直在暗處盯着,甚至掐算好了我們抵達的時間。
陸馳靠在門框上,眉頭緊鎖,收起了平日裏吊兒郎當的模樣,語氣凝重:這人心理素質簡直變态
明明就在附近,敢留線索、還敢看熱鬧,我們大範圍布控,居然連一點人影都抓不到。
他轉頭看向窗外那條狹窄幽深的巷弄,牆面斑駁,岔路密布,高低錯落的平房院牆遮擋視線
随便一處牆角、矮房屋頂、雜物堆後,都能藏人,視野絕佳,還能随時撤離
剛才兇手站在對面矮牆上,看完了他們破門救人的全過程,等他們反應過來沖到窗邊,早已借着錯綜複雜的巷弄,消失得無影無蹤。
裴敘拿着平板快步走進來,臉色緊繃,指尖飛快滑動頁面
隊長,我立刻調取了這片平房區所有臨街監控、巷口老舊探頭,前後回溯半小時
只拍到一道穿長款外套的清瘦身影
刻意低着頭、避開鏡頭,拐進最深處的窄巷後,徹底從監控盲區消失了。
“那片巷子四通八達,連着三條老街、兩個城中村出入口,就算調集所有警力分頭追,也根本沒法精準鎖定去向。”
線索明明就在眼前,兇手也近在咫尺,可偏偏就像一縷鬼魅暗影,看得見輪廓,抓不到真身。
安撫好情緒的林薇薇,被攙扶着坐到客廳沙發上,臉色依舊蒼白。
岑硯和許清倦緩步上前,語氣放得平緩,盡量不刺激她受驚的情緒,慢慢開口問話。
“你是什麽時候被帶走的?
對方長相、聲音,還有什麽特征,能想起來都可以說。
林薇薇攥着水杯,指尖微微發顫,定了定神,才緩緩開口
聲音帶着後怕的沙啞:三天前晚上,我下班回家,剛走到巷口,就被人從身後捂住了口鼻……
味道聞起來淡淡的,甚至沒有刺鼻味,我瞬間就沒了力氣,意識慢慢模糊。
醒來就在這間屋子裏了
門窗都是鎖死的,我一直沒見過他正臉。
他每次送食物、送水,都戴着帽子口罩,從頭到尾不說話,放下東西就走,走路特別輕,幾乎聽不到腳步聲。
“他……好像一直在窗外看着我,我偶爾擡頭,能隐約看到一道影子停在院牆邊上,一動不動地往屋裏望,太吓人了……”
這話一出,屋內衆人皆是心頭一緊
不止布局、還設局挑釁,在無聲地精神施壓,肆意拿捏受害者的心理
冷靜、偏執,還帶着一種近乎病态的掌控欲。
許清倦輕聲追問:“他有沒有留下過什麽別的東西?
說過任何一句話,或者有什麽習慣性的小動作?
林薇薇努力回想,搖了搖頭,又忽然眼神一怔
等等……有一次他放下東西,轉身的時候,袖口不經意露出來一點
好像繡着一小片銀色的竹葉紋樣,特別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銀色竹葉紋樣。
這是迄今為止,兇手露出的第一個具象化特征。
裴敘立刻記下來,飛快同步給後臺技術組
立刻全網比對,排查服飾潮牌、手工刺繡、私人定制服飾
凡是袖口有銀色竹葉刺繡的長款外套
全部篩查,重點鎖定本市近一個月購買、定制記錄。
收到!
耳麥裏立刻傳來技術員的回應。
就在案情剛冒出新突破口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随着略顯威嚴又帶着幾分急躁的嗓音,老遠就能聽見。
情況怎麽樣?
人質救下來沒有?
兇手有沒有蹤跡?
衆人轉頭望去,只見市局局長張國強快步走來,微胖的身形步履匆匆,身後跟着兩名随行乾事
一身便裝卻自帶氣場,臉上滿是焦灼,剛趕到現場就直奔核心。
張局一進門,先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林薇薇,見人安然無恙,懸着的心先放下一半,随即臉色一沉,看向岑硯幾人。
我在路上就刷到網上的流言了,什麽連環殺人、随機綁架、老巷藏兇,傳得滿城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