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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積攢了三十年、沒處宣洩、沒處申訴的滔天怨氣。
反噬,來了。
岑硯的身形猛地一頓,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手腕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
泛起一片青黑色的痕跡,順着手臂快速往上蔓延,所過之處,皮膚冰冷僵硬,失去知覺。
“岑硯!”
許清倦立刻上前,伸手扶住他,聲音第一次帶上了急切
“凝神守住心神!
別被怨氣拖進記憶裏!
執念是護姐,不是害人,對着陣眼說破,怨氣自會退散!
岑硯咬緊牙關,無視手臂上蔓延的青黑,無視腦海裏瘋狂湧入的絕望畫面,無視周身越來越濃重的陰氣
掌心發力,指節泛白,握着鐵釘,狠狠往外一拔。
“哐當——”
一聲悶響,鏽跡斑斑的鐵釘,被硬生生從青石板裏拔了出來。
纏在鐵釘上的烏黑長發,瞬間斷裂飄散。
嵌釘的青石板,應聲裂開一道大口子。
陣眼,破了。
祭禮,斷了。
就在鐵釘離體的瞬間,整個祭堂發生了天翻地覆的劇變。
狂嘯的陰風瞬間消散,牆壁上流淌的暗紅色液體,瞬間凝固乾涸,不再滲出。滿牆晃動的枯葉
徹底靜止不動,耳畔的陰冷嘆息、抓撓聲響,盡數消失。
傾瀉而下的夾竹桃碎屑,戛然而止。
祭堂裏的陰氣,以驚人的速度快速散去,溫度漸漸回升,那股讓人窒息的陰冷恐懼感,瞬間煙消雲散。
破局了。
鐵釘拔除,祭禮中斷,這場籌備了三十年的邪性獻祭,徹底宣告失敗。
石墩上的女孩,停止了顫抖,緊繃的身體瞬間松弛下來,眼淚洶湧而出,劫後餘生的後怕,席卷了她全部的心神。
身後的特警們,齊齊松了一口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剛才短短幾分鐘的對峙,像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恐怖到終生難忘。
岑硯松開手,鐵釘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手臂上的青黑痕跡,慢慢褪去,冰冷僵硬的知覺,漸漸恢複,腦海裏的碎片記憶,也随之消散無蹤。
許清倦看着地上的鐵釘,又望向牆上那張泛黃的老照片,聲音平靜,對着空氣緩緩開口,字字清晰,穿透這場三十年的執念迷局
“你護他長大,他為你複仇,執念三十年,終是一場空。”
“冤有頭債有主,害你的人自有天懲,不該用無辜人命,填你的遺憾。”
“祭禮已破,鐵釘已拔,該走了。”
話音落下,祭堂最後一絲陰冷氣息,徹底散盡。
地面之上,被按在青石地上的周老根,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聲音嘶啞破音,滿是絕望與崩潰,眼淚瞬間從渾濁的眼睛裏滾落下來。
陣眼破了。
祭禮毀了。
他三十年的籌備,三十年的執念,三十年的等待,在這一刻,徹底化為泡影。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井下祭堂裏,特警立刻上前,徹底解開女孩身上的繩索,撕掉她嘴上的封條,小心翼翼将人攙扶起來,快速往井口方向撤離。
許清倦彎腰,撿起地上那根鐵釘,看着上面的竹葉刻痕,眉頭微微蹙起。
事情,還沒有徹底結束。
這根鐵釘、這場祭禮、滿牆的刻痕,所有的怨氣與執念,都指向當年害死周老根姐姐的施暴者。
而周老根花三十年布局,用親人做祭品,除了祭奠姐姐,還有一個最核心的目的——
引出當年逍遙法外的真兇。
這場連環獻祭案,抓了周老根,破了祭禮,救了所有人。
可當年真正的施暴者、真正的罪魁禍首,依舊藏在暗處,逍遙法外。
周老根的瘋狂,是悲劇。
而這場悲劇的源頭,那個藏了三十年的惡魔,還沒有被揪出來。
井口的天光,緩緩照進漆黑的井下,照亮了陰森的祭堂,也照亮了滿地的枯葉與裂痕。
案子看似圓滿告破,所有兇徒落網,人質全部獲救。
可藏在三十年時光裏的、最黑暗的真相,還埋在迷霧深處,沒有被揭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