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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喉
夜色像浸了濃墨一般沉沉壓落槐古村,半點星光也透不進層疊交錯的槐樹枝桠間。
警車碾過滿地乾枯槐葉,沙沙碎響一路往後退,周遭靜得過分
只有風穿過枝梢的低嘯,裹着一股甜膩發悶的腐朽氣息,越往村西深入,味道越濃重,悶得人胸口發緊。
村西槐心院,是族老周守義的私宅,坐落在整片槐林最密集的腹地,平日裏本就僻靜,此刻更是死寂得反常。
車子還未靠近院門,前路已然被徹底堵死。
不是人為堆砌的路障,地面裂開無數紋路,碗口粗的槐樹根須硬生生破土而出
縱橫纏繞,像一道道堅硬黝黑的壁壘,把通往宅院的道路封得密不透風
根須表皮乾裂發黑,縫隙裏滲着暗褐色黏膩汁水,滴落地面能輕微腐蝕泥土,透着一股怪異的腐蝕性氣味。
先期駐守的民警守在警戒線外,神色緊繃,眼底藏着掩不住的驚懼,見岑硯一行人下車,立刻上前彙報,語氣都帶着幾分發緊
“岑隊,十分鐘前路況還正常,前後也就一兩分鐘,這些樹根突然就從地下瘋長出來,完全不合常理。
我們試着用警棍碰了一下,沾到汁水的地方立刻紅腫發麻,沒人敢再貿然硬闖。”
岑硯颔首,神色冷靜沉斂,手電光束掃過眼前盤繞的根須壁壘,沒有半句玄虛揣測,只從刑偵視角判定
“是兇手提前做了水土藥劑處理,刺激槐樹根須異變生長,刻意封死通路,制造密閉隔絕現場。”
裴敘打開平板調試信號,眉頭越皺越緊
整片區域電磁信號全被乾擾,監控癱瘓、手機時斷時續,像是被人為布置了信號屏蔽裝置,再加上植物密閉遮擋,裏外徹底隔絕。
幾人順着警戒線繞行,手電光柱投向院內,眼前景象讓所有人神色一凜。
整座青磚宅院,已被瘋長的槐根層層纏繞、包裹穿透。
院牆被根須撐裂,門窗被枝蔓封死,房梁、屋檐、院牆盡數被黝黑的根須攀附糾纏,整座宅子像被死死捆縛的囚籠,與世隔絕,密不透風。
院裏鴉雀無聲,沒有燈火,沒有人聲,連尋常蟲鳴都消失得乾乾淨淨,靜得壓抑瘆人。
“院內還有動靜嗎?”
岑硯沉聲問。
民警搖頭,臉色凝重
剛開始還能聽見裏面撞門、呼救的聲音,周守義一直在喊人,幾分鐘前突然徹底沒了聲響
我們怎麽喊話都沒有回應,完全不知道裏面什麽情況
許清倦站在側面,目光沉靜地打量整座宅院的布局、槐林環繞走勢、根須纏繞的規律
以犯罪心理側寫的角度冷靜分析,完全抛開玄學,只剖兇手行為邏輯
兇手極度熟悉本地民俗和這片古槐的生長特性
刻意利用槐林、宅院布局、藥劑催生植物,打造出一個完全密閉的心理囚籠
他不是在搞所謂的邪祭,是在用當地人忌憚的槐林傳說、詭異的現場假象,放大受害者的恐懼
同時隔絕外界救援,把人困在裏面慢慢絕望
從作案模式能看出來,他有極強的儀式執念
清算目标固定、作案順序明确,每一處布置
都是刻意複刻舊年場景,是一種病态的複仇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