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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硯沒有絲毫猶豫,拿起強光手電按亮,光束破開霧氣,直直照向礦洞內部
來都來了,不可能空手回去。
越有人攔着,越說明礦洞裏有他們不想讓我們找到的東西。
裴敘打頭,我斷後,溫知妤和許清倦在中間
全程間距不超過兩米,每走一步都踩實,看到可疑痕跡立刻停下,不許單獨行動。
四人戴好手套、頭燈,依次走進礦洞。
剛一進去,外界的風聲、霧氣全都被隔絕在外,洞內一片漆黑
只有四道手電光束在晃動,空氣陰冷潮濕
帶着一股黴味和礦石的腥氣,牆壁上全是滲水的痕跡,腳下碎石遍地,稍不注意就會滑倒。
主礦洞很寬敞,當年開采的軌道還殘留在地面,鐵軌鏽得不成樣子
兩旁散落着廢棄的礦車、鎬頭、竹筐,全是二十年前留下的舊物。
越往裏面走,支路越多,岔路口密密麻麻,像一座地下迷宮,很多支路洞口都有坍塌的痕跡,明顯是被人刻意堵死過。
裴敘蹲下身,查看地面的腳印痕跡,眉頭慢慢皺起
洞內有新鮮的足跡,不是我們的
膠鞋印,尺碼一致,至少兩個人在我們之前進過礦洞,在裏面待了不短的時間
很多地方的灰塵被刻意擦掉了。
“是盯梢的人提前進來布置了。”
岑硯用手電掃過兩側洞壁
他們知道我們今天會來細查,提前進來清理痕跡,甚至可能在支路裏設了陷阱,堵死關鍵通道。
許清倦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岔路口,難得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語氣嚴肅
這個礦洞結構太複雜,當年塌方的核心區域就在最裏面第三條支路
我們要找的辦公舊址、記錄存放點,也在那附近。
現在支路被堵、有人提前清痕跡,擺明了是不想讓我們靠近核心塌方區。
溫知妤在洞壁的角落裏,發現了一小塊被撕掉的紙質殘片
上面還能模糊看到字跡和數字,她小心翼翼用物證袋封裝起來
這裏以前應該是堆放記錄和臺賬的地方,殘片是新的撕裂痕跡,就是最近幾天被人撕掉的
他們在瘋狂銷毀所有能留下的證據。
四人沿着主洞慢慢往裏推進,每到一個岔路口就仔細勘查痕跡
排查有沒有松動的石塊、被撬動的路基、暗藏的陷阱。
越往裏面走,洞內的空氣越渾濁,頭頂的落石痕跡越多,時不時有小碎石從頭頂掉下來
砸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礦洞裏格外刺耳
走到第二條支路岔口時,走在最前面的裴敘突然停下腳步,猛地擡手攔住身後三人,語氣壓到最低
別動,前面路面有問題。
衆人立刻定在原地,不敢往前多走一步。裴敘用手電慢慢照向腳下的路面
只見原本平整的碎石地面,有一大片土層被人為撬動過
表面用碎石和灰塵僞裝得嚴嚴實實,看起來和正常路面一模一樣
可只要踩上去,整片路面就會瞬間塌陷,r/>
“踩翻板陷阱,專門對着我們必經的路布置的。”
裴敘蹲下身,輕輕撥開表面的碎石,底下的木板已經腐朽
只要受力就會直接斷裂
對方算準了我們會走主路往塌方區去,提前在這裏設了死局,只要我們沒注意踩上去,直接全員墜坑,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
許清倦看着眼前的陷阱,後背微微發涼,剛才要是再往前邁兩步,整個人就直接掉下去了
他難得沒開玩笑,低聲說了一句:這不是阻撓查案,這是直接想要我們的命。
“昨天是塌方制造意外,今天是直接設死局,對方已經急了。”
岑硯用手電掃過陷阱四周的痕跡
他們知道我們馬上就要摸到核心真相,再不攔就攔不住了,所以直接下死手
不在乎是不是會暴露,只想把我們永遠困在這個礦洞裏。
溫知妤仔細檢查了陷阱的邊緣,發現了新鮮的鞋印和布料纖維
布置陷阱的人,離開不超過半個小時
應該就是外面樹林裏盯梢的那幾個人,做完陷阱就退出去守洞口了,等着我們踩上去
四人繞開陷阱,貼着洞壁最內側小心翼翼往前走,原本還算平穩的節奏
瞬間被徹底收緊,每個人都高度警惕
手電光束不停掃過頭頂、腳下、前方路面,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的痕跡。
洞內的壓抑感越來越重,外面的人守住洞口,裏面的路布滿陷阱
他們等于被困在了這座地下迷宮裏,進退兩難。
越往塌方核心區走,洞壁上的裂縫越多,頭頂時不時有碎石滑落,空氣也越來越稀薄
呼吸都變得有些費力。
就在四人終于走到當年塌方的核心位置,看到前方殘破的辦公小屋輪廓時,礦洞頂部突然傳來一聲劇烈的開裂聲響
緊接着,大片碎石、泥土嘩啦啦從頭頂砸落,主洞前方的路段,瞬間大面積坍塌。
煙塵瞬間彌漫了整個礦洞,手電光束被煙塵遮住,眼前一片灰蒙蒙
什麽都看不見。坍塌的石塊直接堵死了往前的路,同時也斷了大半後退的通道,只剩下不到半米寬的縫隙,勉強能過人
對方直接在礦洞頂部動了手腳,引爆了提前松動的頂部土層
制造大範圍坍塌,想把他們徹底困在礦洞最深處,活活困死在這裏。
裴敘快速沖到坍塌處,查看封堵情況,臉色凝固
前後路都被堵死了,往前是塌方區,往後的路被封了一大半
頂部還在持續掉碎石,随時可能二次坍塌,把最後一點縫隙也封死。
煙塵還在彌漫,頭頂的開裂聲不斷傳來,整座礦洞都在微微震動
像是随時都會徹底塌掉。外面的人守着洞口,不讓任何人進來救援
裏面的路被封死,氧氣越來越少,二次坍塌的風險随時都會來臨。
岑硯快速穩住衆人的情緒
裴敘,查坍塌縫隙的承重,能不能清理出臨時通道
溫知妤,監測洞內氧氣濃度和有毒氣體含量,報實時數據
許清倦,定位我們現在的坐标,發送應急求救信號,聯系外圍值守的民警。
三人立刻應聲行動,沒有絲毫慌亂。
許清倦按下便攜報警器的求救信號,卻發現信號被礦洞山體屏蔽,斷斷續續,根本發不出去。
溫知妤快速檢測後,擡頭語氣嚴肅
氧氣濃度在快速下降,有毒氣體超标,最多還能堅持一個小時,必須在二次坍塌前沖出去。
頭頂的碎石還在不斷掉落,坍塌的聲響越來越近
整座礦洞都在搖搖欲墜
外面的盯梢者,正守在洞口,等着他們被徹底埋在裏面。
而就在礦洞坍塌的同一時間,落馬坡山下的公路上,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緩緩停下,車內的人看着後山的方向,指尖輕輕敲着方向盤,神色平靜無波。
他沒有動手,沒有露面,只是借着當年礦方殘餘勢力的手,把所有阻礙他清算舊罪的警察,困在了絕境裏
法進不去的深山,理說了算。
他要的從來不是親手殺人,只是讓所有該償罪的人,和所有阻礙真相的人,都付出應有的代價。
礦洞內的煙塵漸漸散去,最後一點退路,正在被不斷掉落的碎石,一點點封死。
四人背靠背站在一起,面前是封堵的前路,身後是不斷坍塌的退路,氧氣越來越少,危險步步緊逼,真正的生死絕境,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