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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婚
從落馬坡後山礦洞突圍、遭遇林間伏殺已經過去三天
重案組四人身上的擦傷淤青還未消退
礦難案的偵查全程沒有中斷——留守民警固定了伏擊者的口供、梳理出背後指使的礦方殘餘勢力名單
同步對接檢察院申請舊案重啓
核心線索正在穩步收攏,全程沒有擱置、沒有遺忘
岑硯每天早晚都會固定跟進礦難案的偵查進度,所有外勤、內勤分工明确,舊案新案雙線并行推進
這天傍晚剛結束礦難涉案人員的傳喚問話,裴敘正整理着連續熬了兩天的筆錄材料
往嘴裏塞着面包,難得吐槽了一句
落馬坡那夥人真是死鴨子嘴硬,抓了四個伏擊的,到現在還咬死是私人糾紛,半個字不吐背後的關系網
舊案重啓的審批還卡在補充證據上,還要再跑兩趟現場補勘查記錄。
岑硯靠在桌邊,指尖點着礦難案的卷宗封面,語氣沉穩
明天上午我和裴敘再去一趟采石場,把塌方路段的人為撬動痕跡固定完整
把井下殘留的舊臺賬碎片全部提取回來,證據鏈補全,立刻走重啓流程,這個案子不能放。
溫知妤正在整理礦難案死者的生物檢材存檔,擡頭應聲
我一起去,井下殘留的碎屑、衣物纖維、土壤比對,需要現場同步取樣,避免二次污染。
輪到許清倦時,她靠在椅背上,指尖轉着筆,神态松弛又鎮定
“我跟你們一起,後山山林的伏擊者動線、礦洞內布局者的心理痕跡、封口村民的群體脅迫邏輯
我需要再到現場複盤一遍,把幕後那個人的行為模型補全,他的行事規律、預判邏輯、風險控制習慣,已經有清晰輪廓了。
裴敘咬着面包,斜睨他一眼,帶着點朋友間互怼的搞笑感
可以啊你,現在礦洞埋人、林間砍殺都淡定得很,上次誰在塌方的時候臉都白了?
哦,是我。
你倒是全程冷靜分析路線,合着就我一個人惜命是吧。
許清倦擡眼,勾了下唇角,語氣從容專業,半分懼色都無
我吃的就是這碗飯
儀式化犯罪是本職工作,再兇險的現場、再詭異的布局,對我來說都是行為樣本
沒什麽好怕的。
倒是你,下次再遇到塌方,別光顧着擋人
先顧好自己,你要是傷了,誰給我們做痕跡勘查?
溫知妤輕輕挑眉,淡淡補了一句,緩和氛圍
“分工不同,他負責沖在前面控場,你負責在後面定方向,沒毛病。
四人正敲定第二天重返落馬坡現場的計劃,市局指揮中心的緊急來電,突然刺耳響起。
淩晨城郊廢棄民居,發現離奇死亡男性死者
現場儀式感極強、布局詭異、無打鬥無外傷、屬于特規重大疑難案件,轄區派出所完全無法處置,第一時間直加重案組。
岑硯接完電話,立刻抓起外套,指令清晰,雙線安排毫不混亂
裴敘、溫知妤、許清倦,出現場。
留下兩組人守着礦難案的在押人員和卷宗,随時同步進度,舊案的事不能斷
我們看完現場連夜趕線索,明天一早照舊去落馬坡補勘查。
裴敘快速把礦難案的卷宗鎖進檔案櫃,吐槽了一句
行吧,舊案新案一起熬,這個月別想睡整覺了。
許清倦拿起心理側寫本和現場觀察記錄儀,越是儀式化、無痕跡、精準清算的案子
越符合我們一直在追的那個人的行為邏輯
這個現場,大概率能補上她之前的行為空白,比跑十趟山村問話有用。
她本就是常年接觸變态犯罪、極端心理、死亡儀式、隐秘兇案的專業畫像師,越是詭異獵奇的現場
她越鎮定專注,只會興奮于找到新的行為樣本,絕無半分害怕。
反倒是裴敘,常年跑現場、直面血腥兇險,偶爾會對過于違背常理、民俗禁忌感過重的布局,産生生理性的不适
警車一路駛向郊外,夜色深沉,霧氣籠罩着鄉間公路,兩旁是連片的公墓與荒林
氣氛逐漸沉肅。
案發地在公墓西牆隔壁的廢棄獨居小院,院牆坍塌,荒草半人高,早已無人居住,警戒線拉滿
出警民警守在門口,臉色都帶着緊繃,不是害怕,是被現場規整到詭異的布局震住,不敢随意進入破壞原始現場。
岑隊,現場沒有打鬥、沒有血跡、沒有強行闖入痕跡,死者端坐不動,現場布置得像一場完整的禁忌儀式
我們只在門口确認了死亡狀态,全程沒有進入室內。
岑硯點頭,四人戴好全套防護裝備,依次推門進入。
推門的瞬間,一股混合着舊木料、香灰、潮濕井水的清冷氣息撲面而來
現場的視覺沖擊力極強,詭異、規整、禁忌、儀式感拉滿,沒有半分淩亂,每一處擺放都分毫不差,完全是一場精心完成的死亡祭禮。
堂屋正中,一圈白色細蠟燭圍成閉環,燭火無風自動
光線昏黃柔和,把整個屋子照得既亮又陰森。
地面被徹底清掃過,一塵不染,無腳印、無灰塵、無雜物,乾淨得像一間刻意布置的靈堂。
屋子正中央的老舊實木椅上,端端正正坐着中年男性死者,身着熨燙平整的黑色中山裝,紐扣扣至領口
脊背挺直,雙手平放在大腿,雙目緊閉,面色灰白,神情平靜無波,無掙紮、無扭曲、無痛苦,仿佛是主動端坐至此,平靜赴死。
死者雙膝之間,端正擺放着等身紅衣女子紙人
紙人臉頰塗着鮮紅腮紅,唇色豔紅,身着手工縫制的大紅喜服
紅繩輕輕将紙人的手與死者的手十指相扣,紙人微微傾斜,正對死者面部,如同一場陰陽相對的陰婚儀式
死者正前方擺着一張矮小貢臺,無瓜果貢品,只放一碗清水、一疊黃紙、一把老舊生鏽的剪刀、一炷燃盡的香
香灰整齊堆疊,無半分散落。
堂屋左側牆角,一口廢棄數十年的枯井被徹底清理乾淨,井沿無青苔無雜物,整整齊齊擺放着八只白紙剪成的小鞋
鞋尖全部朝向井底,井內隐隐散發出一股陳舊的腐臭與腥氣,沉在水下,絲絲縷縷往上蔓延。
全程無打鬥、無闖入、無反抗、無外傷、無噴濺血跡
乾淨、缜密、克制,儀式步驟嚴絲合縫
裴敘站在門口,強光手電緩緩掃過全場,眉頭擰緊,不是害怕,是對這種無痕布局、極端操控的現場産生職業性的緊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