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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裏有錄入痕跡,但是原始檔案、紙質底稿,全部消失。
檔案庫鑰匙只有三人持有,入庫登記全程空白,監控同樣在昨夜短暫黑屏,沒有任何人進出的記錄。
他們連夜想好的、最隐蔽的一條路,在他們擡腳邁進來之前,就已經被人徹底堵死、挖空、掃得一乾二淨。
他們想找什麽,對方一清二楚。
他們要走哪條路,對方提前就把路挖斷。
“不是臨時銷毀,是早就動過手。”岑
硯拿起一本只剩封皮的檔案袋,指節微微泛白
這張黑網在三十年前,就已經把能埋的罪證、能封的檔案、能消的記錄,全部處理乾淨了。
布局者只是順着當年的痕跡,再幫我們‘清理’一遍,讓我們連一絲當年的真相,都別想從檔案裏找到。”
查人際,證人封口
查物證,源頭焚毀
查現場,痕跡無痕
查檔案,卷宗空無。
所有能通向真相的路,全被封死。
所有能抓住線索的手,全被斬斷。
他們像被困在一個密不透風的盒子裏,看得見外面的黑網,看得見累累舊罪,卻連伸手觸碰的資格都沒有。
裴敘靠在鐵架上,看着滿地空空的檔案封皮,難得沒了吐槽的力氣,滿臉憋屈又無力
我乾了這麽多年刑偵,第一次查案查得這麽窩囊。
我們走一步,他提前三步布好局,我們想找什麽,他提前就毀乾淨。
這根本不是查案,是他陪着我們玩,想讓我們看到什麽,我們才能看到什麽。
“他就是要讓我們陷入無力感。”
許清倦蹲下身,撿起一張被遺落在角落的、殘缺的舊紙碎片,上面只有半行模糊的字跡
越無力,越急躁,越容易出錯,越容易被他牽着鼻子走。
他不怕我們查,他怕我們靜下心,慢慢挖。所以他不斷給我們制造阻礙、不斷警告、不斷示威,就是要打亂我們的節奏。”
他捏着那張碎紙片,神情依舊冷靜沉穩,沒有半分退縮,只有對兇手心理的精準拆解。
負責24小時看守ICU裏作坊老板的民警傳來消息,原本生命體征平穩、已經脫離昏迷風險的老板
在今早輸液時,藥液被人無聲無息更換,沒有任何闖入痕跡,沒有醫護人員離崗記錄,藥液成分被替換,再次陷入深度昏迷,蘇醒時間徹底未知。
唯一可能指認道具來源的活口,再次被徹底焊死。
而安全屋裏的礦難證人老會計,精神已經徹底崩潰。
從床頭出現白紙鞋之後,他每隔一段時間,就能在房間裏看到各種“東西”——
門縫裏塞進來的黃符碎片、水杯裏漂浮的柏樹葉、窗臺上擺放的乾枯香灰,全和案發現場的儀式道具一模一樣。
門窗緊鎖,值守不離,監控無異常。
東西就像憑空出現,陰魂不散。
老人已經不敢吃飯、不敢睡覺,抱着頭縮在牆角,反複哭喊着“我什麽都不知道,別找我,我當年沒參與”,
精神瀕臨崩潰,随時都可能徹底斷了這條唯一的證人線索。
明面上,趙立東依舊在審訊室裏死扛,嘴角的冷笑越來越明顯,像是篤定警方永遠破不了局,永遠碰不到幕後之人分毫
暗地裏,鬼影随行,步步緊逼,檔案封塵,線索全斷,恐吓無孔不入,讓人防不勝防。
傍晚時分,四人拖着一身疲憊回到辦公室,桌上的卷宗依舊堆得滿滿當當,可所有的方向,全是死路。
裴敘下意識拉開自己的抽屜,想拿罐功能飲料壓一壓緊繃的神經。
抽屜拉開的瞬間,他整個人猛地僵住,倒退一步,臉色瞬間慘白。
抽屜最深處,整整齊齊,擺放着一塊小小的、深色的木牌。
和荒廟封門案裏,用來鎖廟封罪的木牌,材質、大小、紋路,完全一致
木牌正面,用工整的小楷,寫着一個名字——
裴敘。
背面只有四個字:
适可而止。
沒有任何人靠近過辦公桌,沒有任何人進出過辦公室,監控全程正常,門禁記錄空白。
一塊來自兇案現場的木牌,就這麽悄無聲息,放進了裴敘的私人抽屜裏
這一次,不再是集體警告,不再是隔空示威。
是精準點名,一對一的死亡提醒
裴敘看着那塊冰冷的木牌,想起荒廟前密密麻麻封門的木牌,想起一個個坐在儀式裏平靜赴死的罪人
渾身的血液都像是涼透了,生理性的恐懼和寒意,瞬間淹沒了他。
許清倦快步上前,站在裴敘身前,擋住那塊木牌,看向岑硯,語氣低沉而銳利
“他開始針對我們個人了。
之前是警告團隊,現在是點名震懾,誰沖在最前面查,他就盯着誰
“他在告訴我們,再往下挖,下一個被寫進木牌、被納入清算名單的,就不是當年的罪人了。”
窗外的夜色再次籠罩下來,玻璃上樹影搖晃。
那雙看不見的眼睛,依舊貼在黑暗裏,安安靜靜地,看着辦公室裏的每一個人。
阻礙沒有盡頭,恐吓不會停止,檔案永遠封塵,真相深埋地下。
三十年的遮罪黑網底下,埋着的不光是累累白骨,還有能吞噬一切秩序的、無邊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