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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井
辦公室裏燈火長明,滿桌卷宗按案發順序整齊鋪開。
岑硯擡手敲了敲最上面那份封皮寫着陰婚枯井案的檔案
聲音沉穩,定下了接下來的偵查基調
只圍着枯井案紮進去,把之前漏掉的、懸着的、沒敢深查的,全部挖出來。
裴敘壓下抽屜裏被放木牌的心悸,把現場勘查照片、井內屍骨記錄、周邊走訪筆錄一字排開
指尖點在那張枯井全貌圖上,眉頭緊鎖
這案子從一開始就怪。
死者周守義,死時七十二歲,獨居在荒村老宅一輩子,無兒無女,無親近旁支
我們只查到村民傳言,說他年輕時害過年輕女子,抛屍後院枯井,可翻遍所有舊檔
沒有任何報案記錄、沒有失蹤人口登記、沒有任何書面佐證,全是口口相傳的流言。
更關鍵的是,井底挖出的那具女性遺骨,風化嚴重,年代與傳言高度吻合
可溫知妤前後做了三次檢測,依舊沒能提取到可比對的有效DNA。
幾十年的水土侵蝕,讓骨質裏的生物信息幾乎消失殆盡,連大致年齡、身高都只能粗略推定
想确認她是誰、家在何處、當年因何被害,根本無從下手。
溫知妤翻開法醫檢測報告,語氣平靜卻字字點出核心疑點
遺骨枕骨處有明顯鈍器擊打痕跡,是致命傷,死前沒有掙紮反抗,屬于瞬間遇害。
屍骨擺放姿态規整
是随意抛屍丢棄,更像是被人刻意擺好位置,沉在井底最深處。
也就是說
當年是臨時起意殺人抛屍,是有預謀的行兇,事後還有人專門處理過現場。
“還有井邊那八只白紙鞋。”
許清倦忽然開口,他始終坐在桌側,神情冷靜專注,手裏拿着現場細節照片
半點不受紙人、陰婚、枯井這類陰森場景的影響,只專注拆解行為邏輯
八只紙鞋,分四排,兩兩對齊,鞋尖全部精準對準井口方向,繩結、折法、裁剪尺寸分毫
哪裏是普通喪葬用紙活,是已經失傳近百年的引魂配陰婚陣法。
裴敘聽到“引魂配陰婚”,後背下意識竄起一股涼意,生理性的難受瞬間湧上來
下意識往後靠了靠
失傳的陣法?
難怪我們問遍了周邊所有老人、喪葬師傅,沒人認得這個擺法,都說從來沒見過這麽規整、這麽忌諱的紙鞋陣。
止沒人認得,連相關的文字記載都難找到
許清倦繼續說道,目光銳利
我翻遍了館藏民俗古籍、地方喪葬志、民間手抄本,只有一句半模糊記載
說這種陣法,是用來給“枉死無依、”沉冤井底的女子
強行配婚陽間罪人,讓罪人死後魂魄永困井底,給枉死之人贖罪。
“也就是說,幕後之人不是随便選了陰婚儀式,他知道周守義當年害的是沉冤井底的女子
周守義一輩子獨居,嘴嚴如瓶,當年的罪行連官方檔案都沒有一絲記錄,村民也只有模糊傳言
幕後之人到底是怎麽精準知道完整案情、知道井底有遺骨、知道失傳陣法、甚至知道冤情細節的?
四人當即決定,重回荒村老宅,重返枯井現場,做二次複勘,把之前匆匆勘查漏掉的細節,全部重新排查。
本以為只是一次常規複勘,可真正動身才發現,阻礙從出門的那一刻就來了。
負責帶路的轄區民警打來電話,語氣凝重
岑隊,通往荒村的唯一一條土路,今早突然塌方了,半面山體滑下來,路徹底堵死
車輛根本進去,徒步也要繞很遠的險路。
是自然塌方,是人為松動山體、刻意封堵道路。
他們要重回枯井現場,對方就直接把路堵死,擺明了
想讓他們靠近
讓他們深查。
裴敘氣得攥緊了拳頭
我們想碰什麽線索,他們就毀什麽線索,連回案發現場複勘,都要被人為攔路。
“繞路也要去。”
岑硯語氣堅定,沒有半分退讓
車開不進去,就徒步進山,今天必須把枯井現場的遺漏細節查清楚,這案子不挖透,後面所有案子都立
四人放棄車輛,帶着簡易勘查設備,徒步繞開塌方路段,沿着山間險路往荒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