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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滅口

看守所內頂層保護傘“意外猝死”的第三天，整座城市看似歸于平靜，老城街巷裏卻依舊暗流湧動

上面催着結案封卷的公文一封接一封，重案二大隊卻沒有一個人松勁

裴敘帶着隊員連着兩夜泡在老街巷裏，把當年參與構陷周建明、做僞證壓案子的漏網人員，挨個摸排走訪

筆錄做了厚厚一疊，鐵證一點點收攏，就差最後收網，把這群逍遙三十年的罪人徹底釘死

這天後半夜，濃雲遮月，老城連半點星光都沒有，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寒風卷着潮氣刮過窄巷，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極了冤魂的哭咽

市局指揮中心的緊急警情，是淩晨兩點四十二分炸響的

報警人是夜班巡街的環衛工，聲音抖得幾乎破碎，帶着極致的恐懼和生理性反胃，話都說不連貫

警、警察！快來！

西巷廢棄糧庫……死人了！

人死得太慘了！

我、我受不了了，要報警……

接警員心頭一沉，第一時間把警情直通重案二大隊

三分鐘內，刺耳的警笛聲劃破深夜的寂靜，岑硯帶隊全員出動，裴敘、溫知妤盡數在車上，車廂內死寂一片

每個人心裏都莫名墜着一塊石頭，沉得發慌。這個地點、這個時間、這個偏僻到幾乎無人踏足的廢棄糧庫，太容易和一個人扯上關系

車還沒停穩，一股濃烈到刺鼻的血腥氣混着鐵鏽與皮肉焦糊味，就順着風狠狠撞過來，比之前任何一樁兇案的氣味都要沖、都要讓人窒息

裴敘幾乎是剛推開車門，胃裏就瞬間翻江倒海。他連腳步都沒穩住，猛地側身沖到路邊牆角，彎腰劇烈嘔吐起來

隔夜的食物、酸澀的胃液，吐得乾乾淨淨，一陣接一陣的痙攣讓他渾身發抖，額頭上瞬間布滿冷汗

他是老刑警，見過仇殺、見過抛屍、見過高腐現場，可這股氣味裏帶着的殘忍、虐殺、滅口式的惡意，太直白、太冰冷，根本壓不住生理性的反胃與恐懼

溫知妤提着勘查箱緊随其後，聞到氣味的瞬間，臉色唰地慘白，指尖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呼吸驟然急促，後頸瞬間爬滿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她強迫自己穩住心神，可握着勘查箱把手的手指，已經繃得泛白

隊員們個個臉色凝重，下意識握緊了手裏的裝備，沒人說話，空氣裏只剩下寒風呼嘯和裴敘壓抑的嘔吐聲，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岑硯走在最前面，身姿挺拔如松，清冷的眉眼間沒有半分退縮，可下颌線繃得死緊，眼底的沉郁幾乎要溢出來

他擡手示意全員做好防護、封鎖現場、開啓執法記錄儀，聲音低沉平穩，卻帶着壓不住的緊繃

“保持現場原始狀态，分批進入，不要觸碰任何物品。”

鏽跡斑斑的鐵門被緩緩推開，“吱呀”的刺耳聲響，在深夜裏格外吓人

眼前的景象，讓在場所有人，瞬間倒吸一口冷氣，連呼吸都頓住

不足二十平米的廢棄糧庫，地面、牆面、梁柱上，全是噴濺狀、擦拭狀的大片黑紅色血跡，粘稠厚重，早已半乾

在應急燈的冷光下，觸目驚心。空氣中的血腥氣濃得化不開，混雜着鈍器擊打骨骼碎裂後散出的腥膻味，讓人頭皮發麻

周敘白倒在糧庫正中央的血泊裏，死狀慘烈，絕非自盡，更非意外，是被人蓄意虐殺、殘忍滅口

他身上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雙臂、雙腿多處鈍器重擊，骨骼大面積粉碎性骨折，衣褲被鮮血浸透、撕裂破爛

胸口有多處深淺不一的銳器穿刺傷，最深的一刀刺破肺部

脖頸處有深刻扼痕，舌骨骨折，死前被人長時間控制、壓制，根本沒有反抗逃脫的機會

最讓人心髒發緊、生理性不适到極致的是，他的雙手手腕被利器整齊割傷，經脈盡斷，明顯是兇手為了防止他反抗、留下線索，下的死手

頭部有兩處致命鈍器砸擊傷，顱骨凹陷，死前遭受了長時間、持續性的折磨與毆打，不是瞬間斃命，是在極致痛苦中，被兇手殘忍虐殺至死

現場沒有陣法，沒有半分多餘動作，就是要讓他死，要讓他帶着所有秘密，永遠閉嘴

更關鍵的是——

現場沒有任何周敘白布局、反抗、纏鬥的痕跡，他是被人提前誘騙、精準控制、完全壓制，從始至終，都沒有還手之力

殺他的人，極其熟悉他的行蹤、他的習慣、他的軟肋，極其了解這片地形

極其懂反偵察，下手狠絕乾脆，不留半點活口，就是一場精準、冷酷、高層級的滅口

“嘔——！”

剛勉強止住嘔吐的裴敘，看到這滿地鮮血、慘烈到極致的屍體，胃裏再次劇烈翻湧，他再也撐不住，轉身沖出門外，扶着牆瘋狂嘔吐，吐到渾身發軟、眼前發黑，連站都站不穩

這一次，不是惋惜，不是遺憾，是極致的憤怒、恐懼、反胃、心口堵得快要炸開

那個溫和通透、冷靜隐忍、一輩子都在為父尋冤的人，不是自我了斷，不是伏法認罪，是被暗處的惡鬼，殘忍虐殺，滅口毀跡

溫知妤蹲下身，戴上雙層手套，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勘驗，可她的指尖控制不住地瘋狂發抖，聲音帶着壓抑到極致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