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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伙……还真能编!
这字帖明明是他刚才写的,怎么就成了“偶得”。
“哦?”
周养浩闻言笑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老狐狸的促狭,
“你这小子,拿不准的东西也敢往老夫这儿送?就不怕是副真的,老夫给你昧下了?”
他当官多年,这种借着“鉴定”名义上门送礼的套路见得多了,十有八九里面的东西都是真迹,送礼的人再找个由头,说些宝物赠英雄的漂亮话,东西自然就留下了。
周养浩以为自己看透了李安生的套路,随手接过锦盒。
可当他打开锦盒,抽出里面的卷轴缓缓展开时,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凝固了。
顾言溪等人只见老师的眉头越皱越紧,也都有些疑惑,又不好凑过去看。
周养浩砸吧着嘴,这字帖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
要说是假的,可线条浑厚沉雄、筋骨饱满深得“蚕头燕尾,力透纸背”的精髓。
可要说是真的……这纸张,用的是当朝最常见的澄心堂纸,绝不可能是前朝遗墨。
看了半晌,周养浩忽然一言不发的将字帖往桌上一放,转身就走出了厅堂。
这一下,厅堂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起来。
顾言溪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幸灾乐祸的道。
“李安生,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拿一副不入流的赝品来糊弄老师,现在惹的老师不快,拂袖而去,我看你如何收场!”
他身后的几个士子也跟着窃窃私语。
李安生随即优哉游哉的端起茶杯,斜眼瞥了顾言溪一下,根本懒得搭理他。
“你……”
顾言溪被他这态度气的差点跳脚,正要发作,厅堂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周养浩去而复返,步履匆匆,怀里还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紫檀木的古旧长盒。
回到主位,他甚至顾不上去看旁人,就将那木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盒盖。
一卷泛黄的字帖,被他取出展开。
顾言溪等人的眼睛都直了,他们认的,那是老师的压箱底的珍藏,也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宝贝!
颜真卿传世真迹!
《祭侄文稿》。
到了如今,周养浩已经很少拿出来展示。
周养浩将两幅字帖并排放在一起,一新一旧,他时而看看这幅,时而看看那幅,嘴里念念有词,声音里满是激动。
“妙啊……当真是妙啊!”
“此帖虽是临摹,却与寻常临摹全然不同!寻常人临其形,得其骨者已是万中无一,而此帖……此帖临摹的,是其神韵!”
“若是换了陈年旧纸,再盖上几方伪印……老夫,老夫今日怕是真的要看走眼了!”
这番评价,让顾言溪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其他几个士子更是面面相觑,满脸的不可置信。
周养浩是什么人,大雍文坛的泰山北斗,他对颜体的研究,说天下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能让他说出“几乎看走眼”的临摹之作,那得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水平?
周养浩抬起头,眼神灼热的看向李安生。
“小子,快告诉老夫!这幅字,你是从何人手上收来的?此等人物,必定也是颜体的追崇者,老夫一定要认识一下!”
厅堂内,所有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李安生身上。
苏清鸢的心也提了起来,她看着李安生,不知道他要怎么把这个谎圆下去。
李安生却笑了起来,此时已经不需圆谎,他站起身,坦然拱手。
“周老谬赞了。”
“这字,乃是在下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