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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生笔锋流转,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前面那些“风雨雷电”听不懂,这句“几曾着眼看侯王”可是明明白白。
孙继业的脸瞬间就黑了,他猛的往前踏了一步,指着李安生,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冷笑:“小杂种,给你脸了是吧?瞧不起我们这些勋贵?谁给你的胆子!”
他可是镇远侯的孙子,正儿八经的侯王之后!
“李安生,你一个商贾之子,不过是花钱买了状元,也敢如此嚣张!”
“我看他是活腻了!”
“弄死他!”
威胁和谩骂声四起,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卫邱终于忍无可忍,他猛的一拍桌子,指着那群人厉声呵斥:“都给我闭嘴!”
他本就生的白净,此刻激愤之下,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属于男子的尖细!
所有勋…贵子弟都愣住了。
他们不是被这声呵斥吓住,而是愕然。
这位平西王府的后人,三殿下的表弟,怎么会帮一个商贾子弟说话?
卫邱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脸上飞快闪过一丝红晕,连忙轻咳一声,试图解释。
“诗词歌赋,本就是抒情咏志,运用夸张比喻,乃是寻常笔法,你们……你们不懂就不要乱说!”
他急急的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目光落在李安生桌上的那张宣纸上,声音不自觉的放低了许多,带着几分腼腆。
“而且……而且李兄这词,写的……写的已是极好。”
李安生闻言,终于抬起头,冲着卫邱笑了笑。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那一张张勋贵子弟的脸。
“卫公子不必与他们分说。”
“一群膏粱子弟,不过是依仗祖辈恩泽,大字都未必识得几个,与他们讲诗词,无异于对牛弹琴。”
这话一出,所有勋贵子弟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李安生。
如果说刚才卫邱的呵斥只是让他们意外,那李安生这句话,就是赤裸裸的、指着鼻子在骂他们所有人!
“你他妈说谁呢!”
“弄他!今天不把他屎打出来,老子就不姓孙!”
孙继业气得浑身发抖,平西王后人训斥几句,他们捏着鼻子认了,毕竟人家背后是王府,是三殿下的人。
可你李安生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靠银子买功名的商贾!也敢口出狂言!
而且孙继业本以为已经把李安生驯服了,没想到现在还敢炸刺!
就连一直置身事外、搂着花魁调笑的三皇子楚湛,此时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微微抬眼看了过来!
卫邱也惊了。
他没想到,李安生会如此直接的嘲讽这群勋贵。
他明明……明明刚才为了那个叫小鱼儿的姑娘,还选择了隐忍退让。
三皇子让他写诗,他也写诗!十分的恭顺!
如今怎会……
李安生却没搭理他们,他只是重新低下头,再次提起了笔。
“既然好诗词你们看不懂……那我就写的直白点,你们……好好看着。”
这一次,李安生写的很慢,一笔一划。
“樽前裘马皆豚犬,”
“枉披冠带沐猴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