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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凝滞的空气里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姜糖酥坐在马车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车窗外宫墙的轮廓在昏暗天色里像一头沉默的巨兽。
她不知道等了多久,或许只有一个时辰,又或许有几个世纪那么长。
当那身熟悉的状元红袍重新出现在视野里时,她的心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许祠晏弯腰坐了进来,将外头的风雪与寒气尽数隔绝。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暖手炉塞进她冰凉的手里,然后极其自然地脱下自己的大氅,将她连人带肩裹得更紧了些。
“成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奔波后的微哑,却稳得像磐石。
姜糖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整个人软倒在他怀里,鼻尖瞬间就酸了。
“太妃娘娘不仅准了,还免了咱们头三年的租金。”
许祠晏抬手,用温热的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沁出的湿意。
“她说,许家汇的点心让她想起了年轻时在江南吃过的味道,这三千亩地,就当是她这个老婆子,给咱们这些会做吃食的年轻人一点赏赐。”
“她只有一个要求,猎场产出的头等牛乳和最新鲜的禽蛋,要专供皇室,价格按市价走,分文不少。”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运。
不仅拿到了地,还顺势搭上了皇家专供这条线,这等于给未来的养殖场贴上了一道无人敢惹的护身金牌。
马车回到许家汇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一家人谁也没睡,都聚在三楼的暖阁里点着灯等消息。
当许祠晏将那份盖着太妃私印的地契文书放在桌上时,整个暖阁里落针可闻。
“我的老天爷啊。”
许晋山粗糙的大手在文书上空抚了又抚,就是不敢真的碰上去,生怕把这宝贝给摸坏了。
他的眼眶红得厉害,这个一辈子都在跟土地打交道的庄稼汉,声音都哽咽了。
“三千亩,咱们许家,有三千亩的地了。”
林清苑双手合十,对着窗外拜了又拜,嘴里不停念叨着祖宗保佑。
“大嫂,我不是在做梦吧。”
许昀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随即爆发出一阵狂喜的大笑。
他一把抓过自己的金算盘,手指在上面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围栏,棚舍,种苗,雇人,天哪,这得多少银子,不行,我得马上把预算做出来。”
他像个得了心爱玩具的孩子,抱着账本和算盘就冲进了旁边的账房,嘴里念念有词。
陈玉莲的反应最直接,她一拍大腿,风风火火地站起身。
“我这就去后厨,给你们做宵夜,必须做一顿最丰盛的,咱们得好好庆贺庆贺。”
她一边说一边往楼下跑,那大嗓门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我要用最好的面粉做个千层饼,再炖一锅最肥的猪蹄汤。”
暖阁里很快只剩下姜糖酥和许祠晏,还有一直安静坐着的许沐春和爹娘。
许沐春走到姜糖酥身边,小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大嫂,以后咱们的养殖场里,是不是可以养很多很多雪白的小兔子。”
“我想用它们的毛,做出最软的羊毛毡。”
姜糖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心里那股踏实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才是她想要的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并且都在为了这个共同的家园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