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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心文摘無盡的怨。
他不停張大嘴巴,似是在咒罵什麽,因為中毒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慕心文慢慢在他面前蹲下,輕柔地掐住慕淨遠的下巴,在他眼裏探尋他的意思。
“我的好叔父。”慕心文拍了拍他的臉,似笑非笑,“你為了争權奪利,與外人勾結,種下足以令整個慕家覆滅的惡因。
你謀害我父親,打壓我哥哥,又命你兒子在比鬥上用毒針謀害我性命。樁樁件件,真當我慕心文是死的不成?”
話音落,慕心文也不給他再掙紮的機會,心念一動,本命劍便利落結果了慕淨遠。
收了劍,慕心文邊向巷外走,邊扔出滑溜溜淨塵符将身上并不明顯的髒污滌去。
等出了深巷,下意識擡頭望了望天空,才發覺天色已經迅速黑了下來。
慕心文撩起裙擺,在迎來送往的迎客郎的熱情招待下跨入金樽宴的大門。
裝飾奢華的包房內,路必先看一眼刻漏,慕淨遠離約定見面的時間已經遲了一刻鐘,正要打發人出去看看,卻被仆從告知慕小姐來此。
有些時日未再見過慕心文了,自從上次那一遭,加之這段時間二人密切的書信往來,路必先也對慕心文生出幾分真心實意的情愫。
此下慕心文求見,路必先不由生出些情人間的歡喜,喜上眉梢吩咐道:“快,請慕小姐去天字號房候我。”
還未等仆從應聲離開,路必先又将人叫住,“不,緩些帶她去。”
等仆從離開,路必先又吩咐丫鬟替自己更衣勻面,最後再在袖口熏上層淡淡的香氣,在鏡前整理一番形象後,路必先這才滿意前去見人。
見路必先盛裝出席,慕心文假意嬌羞地拿絹子掩了掩唇角,“路郎今日真是……郎豔獨絕啊。”
慕心文性子狂傲不羁,從前路必先也是知道的。
如今她在自己面前作這番小女兒情态,路必先宛若攀登上一座高山,笑得合不攏嘴,露出兩排白晃晃的牙來。
“心文。”路必先眼泛桃花,一把便捉住慕心文的手,在她臉上來回打量,“給你寫十封信,你也才回一封。你害得我好苦!”
慕心文忍着不适,欲拒還迎抽出一半手來,留下幾根指尖被路必先攥在手裏。
“人家現在好歹也是一家之主,好不容易百忙之中才抽出些時間來尋你。”慕心文瞋怨着順勢靠倒在路必先胸前。
路必先愈發得意,順手将人摟了個滿懷,寬大的袖子罩着慕心文整個後背。
她順從地被路必先擁着坐到一個織花軟緞鋪就的矮床邊坐下。
路必先的手不安分地在慕心文後背地動了動,被慕心文按住。
“好妹妹,你都喚我路郎了,你我天作之合,共赴巫山是早晚的事,我心裏實在被你撩撥得不行,這一回你便應了我吧。”路必先說着便又去捉慕心文的手,低頭要吻上來。
慕心文忍着嫌惡軟腰朝後倒了幾分支撐着,拿出十足溫柔小意,擡手在路必先唇上一按,“我也不是拘泥小節的女子,氣氛既已至此,哪裏有敗興而歸的道理?”
路必先眉頭一跳,笑逐顏開,滿臉期待看着慕心文,“怎麽說?”
慕心文順勢按着他胸口坐起,“如此花好月圓夜,怎麽能沒有助興的酒呢?”
“這好辦。”路必先朝不遠處黃花梨木桌上一指,“路某這裏什麽都缺,就是不缺好酒。知道你來,我立即便叫人備下了。”
慕心文慢慢走到桌前。
壺中酒液傾注之時,一滴毒藥也順勢被注入杯中。
将其中一杯酒交與路必先,慕心文用自己手中的酒與他碰了一碰,正要仰脖飲下,卻被路必先阻止。
路必先勾着手,挽住慕心文手臂,将自己杯中酒遞至她唇邊。
他防備着她,慕心文一點也不意外,便咬着酒杯,盯着路必先。見慕心文舔過自己手中這杯酒,路必先這才爽快飲下慕心文遞來的另一杯酒。
二人把臂共飲,如同洞房花燭夜飲下交杯酒一般。只是各自心中都透着算計。
路必先盯着慕心文嬌媚的容顏,眼神變得愈發貪婪,舔了舔唇邊,朝慕心文伸出手去。
慕心文也不躲,面色由嬌羞變得沉靜,仿佛在等什麽結果。路必先扯着慕心文緋色罩衫的衣帶,還未得逞,臉色突然一陣青白變幻,霎時只覺手腳冰冷,如墜冰窟一般,倒地動彈不得。
随着身體不受控制地狼狽倒地,方才那些色心,漾起的旖旎情愫也瞬間一掃而光。
徹骨的寒意迫使路必先雙臂緊緊環抱自己。
他嘗試運轉體內靈力恢複體溫,靈力卻如千裏冰封一般,變得凝澀不通。
渾身猶如同時被千萬根針紮過,又似被無數蟲蟻在啃噬,每一個毛孔都在無聲吶喊。
路必先身體僵直,在厚實柔軟的地毯上打滾,臉上五官擰成一團,牙齒咯咯打顫。
“救我,救救我……”路必先艱難發出微弱的聲音,朝慕心文擡起一根手指,“心文,快幫我叫醫修來。”
路必先痛到無法思考,只把眼前的慕心文當作救命稻草。
誰知慕心文卻歪着腦袋,沒事人一樣欣賞着他的掙紮與痛苦。
慕心文踩着路必先的衣角在他身邊蹲下,虛空撫了撫他頭頂,“乖,忍一炷香的時間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