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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量着眼前的人。那张脸依旧明艳，但骨子里的气韵全变了。没有了以往那种黏腻，只有一片坦荡。

“十丈问心。”他开口。

“是。”

“你可知，古往今来，修此等极致冰寒剑意者，多半得个走火入魔的下场。”晏清霄语调平缓，“剑走偏锋，固然进境神速，但也极易伤及自身。”

沈微澜腹诽，这老头大白天就开始咒她。

晏清霄停顿了片刻，继续道。

“你在授道堂上所言，本尊思虑过了。”

沈微澜抬起头，有点意外。这固执的无情道尊还能听进去别人的辩论？

“以身入局，体悟红尘。你想借此淬炼剑意。”

晏清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长辈的严厉，“但情之一字，最是伤人。你给为师下毒，再救了为师，也是为了体悟这其中的虚妄？”

沈微澜愣在原地。

下毒为了体悟虚妄？这晏清霄的脑回路是怎么拐到这上面去的？

她本来还想着怎么圆谎，结果对方直接帮她把作案动机给升华了！

既然台阶都铺好了，不顺着下都对不起这白给的机会。

沈微澜垂下眼帘，做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师尊明鉴。弟子资质愚钝，找不到正统的法门，只能出此下策。好在迷途知返。”

晏清霄看着她认错的态度，心中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结彻底解开。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石桌上。

“这是《太上忘情经》的完整卷帙，还有本尊早年游历时写下的一百零八道剑意感悟。拿去抄写百遍。不可再用那些旁门左道折腾自己。”

沈微澜看着那厚厚的玉简，一阵头皮发麻。

抄写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