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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半日築基

見她睜眼，少年立刻彎起眼，露出一個溫柔得能掐出水來的笑，聲音軟和得像浸了蜜：“大小姐，奴給你更衣。”

話音未落，他便俯身伸手，纖細白皙的手指已經觸到了榮清歡身上雲錦睡袍的系帶。

“別過來！”榮清歡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往後縮了縮，後背重重撞在雕花床柱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她死死盯着少年的臉，心髒在胸腔裏狂跳不止。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一絲極不協調的怪異感。少年的臉頰上敷着一層勻淨的白粉，雙頰暈着淡淡的胭脂，唇上也點着嫣紅的口脂。再看他烏黑的發髻，上面插着一支瑩潤的白玉靈簪，簪頭垂着的珍珠流蘇随着他的動作輕輕晃動，添了幾分柔媚。

這畫面讓榮清歡心頭的疑雲越來越重，她努力回想醒來後的點點滴滴。昨日回到榮家後，來回跑腿的侍女穿着簡單，頭發只是簡單地挽在腦後，打扮的非常利落。

可那些男子大多都描着細眉，塗着淡粉，就連眼前的少年耳垂上都貼着小小的花钿。

天元城內的女子大多素面朝天，男子卻個個塗脂抹粉，這完全颠倒了她的認知。更讓她心驚的是，眼前這少年竟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她的房裏，還理所當然地要為她更衣。

榮清歡猛地擡手按住自己的睡袍，聲音因震驚而有些發顫：“你是誰？誰讓你進來的？出去！”

少年像是被她的反應吓了一跳，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委屈地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大小姐，奴是你的小侍，名叫青芝，是家主親自安排奴來伺候你的……”他說着，眼眶竟微微紅了，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倒像是榮清歡欺負了他一般。

“小侍？”榮清歡只覺得詭異無比，她看着青芝精致的妝容，又想起那些男子怪異的打扮，只覺得非常別扭。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盯着青芝，一字一句道：“我不管你是誰，現在，立刻，出去！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再進我的房間！”

青芝看着她眼中的冷意，終于不敢再上前，咬着唇，委屈地應了聲“是”，一步三回頭地退出了房間，臨走前還不忘輕輕帶上房門。

見此，榮清歡快速穿好衣服，走出屋外。

乳白色的晨霧像輕柔的紗幔，纏繞在黛青色的山巒間，将飛檐翹角的殿宇亭臺襯得若隐若現。林間的靈溪潺潺流淌，濺起的水花落在光滑的青石上，折射出細碎的晨光。空氣裏彌漫着靈草的清香，深吸一口，連肺腑都像是被洗滌過一般清爽。

此時的仙山早已沒了半分靜谧，各處修煉場上，身着統一青色勁裝的榮家子弟或手持靈劍，在晨光中揮灑出一道道淩厲的劍氣。或盤膝而坐，雙手結着複雜的印訣，引導着空氣中濃郁的靈氣緩緩彙入丹田。偶爾傳來幾聲低喝，打破了晨霧的寧靜，卻又為這座仙山添了幾分蓬勃的生機。

榮清歡站在院中的銀杏樹下，靜靜地看着這一切。方才青芝帶給她的違和感已被清晨的靈風吹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這片新天地的好奇。她微微擡手，感受着指尖萦繞的絲絲靈氣，心中一動，下意識地運轉體內那微薄得幾乎可以忽略的靈力。

不過瞬息之間，奇異的事情發生了。原本散落在空氣中的靈氣像是受到了無形的牽引，突然從四面八方湧來。它們如同溫順的溪流，繞過院中的假山與花叢，紛紛朝着榮清歡的身體彙聚。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帶着暖意的靈氣順着毛孔鑽進體內，沿着經脈緩緩流淌，所過之處，原本滞澀的經脈竟變得通暢起來。

随着越來越多的靈氣湧入，榮清歡只覺得丹田處漸漸變得溫熱，仿佛有一團小小的火焰在裏面燃燒。她閉上眼，專心引導着靈氣在經脈中循環往複，一圈又一圈，丹田內的溫熱感越來越強烈，那團火焰也越來越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