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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驕的聲音驟然冷了幾分,他挺拔的身姿擋在夏茶身前:“若是娘親問起,我自會去解釋。”
他說着,不由分說地牽起夏茶的手腕,指尖傳來的溫度帶着涼意。女修張了張嘴,終究只能躬身退到一旁,望着兩人并肩離去的背影,重重地嘆了口氣。
出了洞府,沿着山路往上走,夏茶才真正看清月隐宮的模樣。整座宮殿隐在玄冰崖的雲霧深處,瓊樓玉宇皆由千年寒冰砌成,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階前的積雪足有半尺深,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兩旁的玉樹挂滿了冰晶,風一吹便簌簌落下,像撒了一地碎鑽。
南驕熟稔地領着她穿過九曲回廊,路過演武場時,只見身着白衣的女弟子們手持長劍,在冰面上翻飛騰躍,劍風卷起雪沫,織成一片細密的白網……
逛至後山時,夏茶望着崖下翻湧的雲海,忽然開口問道:“不知你們月隐宮的神女是何人?”
南驕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眼神裏掠過一絲怯意,聲音也低了幾分:“那位神女……是宮主半年前請來的。她脾氣暴躁得很,整日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裙。上月有個前去服侍她的師兄不小心摔了她的茶杯,她竟直接用火球燒了人家的發髻,吓得那師兄現在見了她就躲。月隐宮裏的男弟子們,現在誰也不敢去服侍她……”
他絮絮叨叨地說着,沒注意到夏茶驟變的臉色。
月隐宮沒有男弟子敢靠近神女,所以三宮主才逼着南秀回來,讓他去服侍神女。
“清歡姐姐,你怎麽了?”南驕說了一會兒,終于察覺到夏茶的異樣,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說道:“你臉色好難看,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夏茶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眼底的情緒被強行壓下,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她扯了扯嘴角,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南驕,神女住在哪裏?”
月隐宮最奢華的宮殿內,鎏金宮燈燃着幽幽的暗香,将雕梁畫棟映得明暗交錯。殿角的冰玉屏風後,一道黑衣身影隐在陰影裏,玄色衣料上繡着的暗紋在微光下偶爾閃過。
“神女,南秀求見。”
突然,殿外傳來南護法恭敬的聲音,打破了殿內的沉寂。
“南秀?”黑衣女子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像是許久未曾開口。她頓了頓,緩緩睜開一雙鳳眼。那是雙極美的眼,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卻深如寒潭,此刻眼底正翻湧着疑惑。南秀,是她知道的那個南秀嗎?沉默片刻,她才淡淡開口:“讓……讓他進來。”
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夜叉緩步走入。他身着玄色錦袍,腰束玉帶,墨發用玉冠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那張臉俊美如玉,鼻梁高挺,唇色淺淡,周身萦繞着一股清冽的仙氣,與這冰寒無比的宮殿竟有種奇異的契合。
見此,屏風後的黑衣女子猛地站起身,衣料摩擦發出“窸窣”聲,她死死盯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你們都退下。”她的聲音帶着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卻依舊維持着表面的平靜。侍女們躬身應諾,魚貫而出,南護法看了眼屏風的方向,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輕輕帶上了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