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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淵眸色沉沉地看了她片刻,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夏茶只覺得後背沁出一層薄汗。直到他移開視線,看向殿中央的太極池,她才悄悄松了口氣。
“三件事,你們完成了一件。”宣淵的聲音在空曠的太極殿裏回蕩:“剩下的兩件,本尊等着你們的好消息。”
“好。”
夏茶斂眸應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太極池中的景象吸引。池水靈氣氤氲,黑白二魚正尾随着彼此游動,黑魚吐納間翻湧墨色漣漪,白魚擺尾時濺起銀白水花,它們繞着池底的太極圖紋悠然打轉。
“夏茶告辭……”
憶起另外兩件事,夏茶的心猛地一沉,轉身掠出太極殿。
殿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宣淵望着那道消失在廊柱後的倩影,又低頭看向掌心的玉簡。玉簡上的隕星紋路忽然黯淡了一瞬,他指尖靈光一閃,千裏之外的隕星秘境陣法關閉,幾位長老帶着道宗弟子進入其中。
宣淵指尖微用力,玉簡恢複如常,他望着太極池裏依舊悠然游動的黑白二魚,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仙界聖域少主出手果然不凡,本尊很期待你們接下來的表現……”
池水中,黑魚忽然撞了下白魚的尾鳍,白魚擺擺尾,游向了池水深處。
北部海域
夏茶立在雲層之上,望着下方翻湧的墨色浪濤,眉頭微蹙。此前聽道宗宗主宣淵說起,北部海域有黑蛟作亂,她只當是尋常妖獸占島為禍。此刻才知所謂的蓮花島,哪裏是什麽彈丸小島,竟是一座橫亘海面的懸浮大陸。大陸邊緣萦繞着淡粉霧氣,遠觀如一朵盛放的睡蓮花瓣,可近了才看清,霧氣下是連綿的山巒與錯落的屋舍,炊煙袅袅,竟似一方世外桃源。
她按下雲頭,落至大陸邊緣的漁村。海風裹挾着鹹腥氣撲面而來,家家戶戶的院門前都立着一座黑蛟石像,石像口中銜着明珠,案上擺滿鮮果與香燭,煙氣缭繞中,隐約能聽到屋內傳來的祈禱聲。夏茶裝作凡人上前問路,村民們雖熱情,提及黑蛟卻都面露敬畏,只道:“蛟神庇佑,風調雨順”,完全不知擄人之事。她在村中逛了半日,無論是孩童的嬉鬧,還是漁民的勞作,都透着一股詭異的平和,竟尋不到半分被妖獸脅迫的痕跡。
尋訪了一日,夏茶一無所獲。她回到岸邊的礁石後,右手執筆對着空中快速描繪,一件藍色道袍出現在眼前。她将道袍換上,那道袍料子厚實,襯得她身形愈發挺拔,她又以靈力束起長發,戴上一頂玄色方巾,對着海面倒影瞧了瞧,鏡中俨然是個眉眼俊俏的年輕道士。
次日清晨,一艘挂着道宗旗幟的靈舟緩緩駛近岸邊。船上的弟子們身着同款藍袍,正手持法器警惕地掃視海面。夏茶飛身上前,對着為首的弟子拱手:“這位師兄,我奉命師命前往蓮花島尋找失蹤的弟子。”
船上的弟子們雖覺得夏茶面生,卻也未多疑,道宗弟子衆多,偶有不相識的也屬尋常。
靈舟駛離岸邊,朝着蓮花大陸的方向行去。船槳劃破海面,激起層層白浪,夏茶立在船舷邊,望着越來越近的蓮花大陸,指尖握緊手中的神筆。她能感覺到,大陸深處有一股強大的妖力蟄伏着,那股力量帶着冰冷的威壓,絕非尋常妖獸所有。
船舷邊的道宗弟子們擠作一團,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眼角的餘光卻總往夏茶這邊飄。
“前面就是那東西的地盤了,你們說它今天會不會出來?”一個瘦高弟子搓着雙手,語氣裏沒有半分懼意,反倒透着股莫名的興奮。
旁邊矮胖的弟子拍了拍他的肩:“怕什麽,前幾次咱們路過都平安無事,再說了,咱們帶的餌料夠足。”他說着,故意揚了揚手裏的食盒,裏面裝着新鮮的靈獸血肉,腥氣順着海風飄得老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