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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白裙,裙擺繡着細碎的銀線,風一吹,像落了滿身的月光。夏怡本就生得清純可人,此刻歪頭笑着,眼尾彎成月牙,看起來乖巧又無害。
“小茶!”夏怡看到她,立刻揮着手跑過來,親昵地挽住她的胳膊:“族長讓我來接你,我們快走吧!”她的聲音軟軟的,像浸了蜜。
夏茶跟着她往前走,鼻尖萦繞着夏怡身上淡淡的清香。忽然,她的目光落在夏怡垂着的左手上,她的手裏握着一支符筆,筆杆上的冰藍色花紋在陽光下泛着熟悉的光芒。
“神筆……”夏茶的聲音驟然變調,心髒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她猛地想去搶,指尖卻撲了個空。
眼前的景象忽然天旋地轉,夏怡的笑臉,付管家的身影,全都扭曲成模糊的漩渦。等她再回過神時,已經坐在了一輛颠簸的馬車裏。
車簾外傳來馬蹄聲和趕車人的吆喝,車廂裏的香氣濃郁得有些嗆人。
她扭頭看向身邊的夏怡,對方正低頭擺弄着裙擺上的銀線,側臉依舊清純動人,只是垂着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極淡的狡黠。
“少年時期的夏怡可不會來夏家老宅接我,你不是夏怡,你是何人?”夏茶的聲音冷了下來。
夏怡擡起頭,一臉茫然:“小茶,你在說什麽呀?我好心好意接你回去,你怎麽能懷疑我?”她伸手想去碰夏茶的額頭:“你是不是不舒服?怎麽說胡話呢?”
夏茶偏頭避開她的手,目光掃過車廂角落。那裏堆着幾個錦盒,其中一個的縫隙裏,露出許多岷溪縣的小吃。
她心裏咯噔一下,終于反應過來,自己這會兒在胭脂島幻境中。
馬車還在往前駛着,窗外的風景快速倒退。夏茶靠在車廂壁上,不動聲色地握緊了拳頭。不知道什麽原因,這個幻陣裏她沒有神筆,她得想辦法破陣。
“夏怡”夏茶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夏怡的手頓了一下,随即笑得更甜:“當然是回夏府呀。”
夏茶淡淡一笑,眼底掠過一絲了然的冷光,說道:“少年時期的夏茶和夏怡關系可沒好到這個地步,這夏府還是你自己去吧!”話音未落,她手腕已猛地發力,直接掀起厚重的車簾。
窗外是飛速倒退的樹影,風卷着草木的氣息撲過來,她足尖在車廂邊緣一點,輕盈地躍了出去,落地時青色衣擺掃過綠色的草葉。
身後的馬車仍在快速前行,車簾卻忽然無風自動。車內的夏怡忽而微微一笑,那笑容褪去了方才的清純,多了幾分妩媚。她輕聲道:“小茶,多年未見,竟然不多與我多聊一聊嗎?”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如被風吹散的霧霭,緩緩變得透明。先是白皙的指尖,再是繡着銀線的裙擺,最後消失不見。
夏茶站在原地,望着馬車消失的方向,握緊了手中的神筆。這胭脂島的幻陣遠比她想象中更棘手,島主口中的九十九重,怕是每一重都要撕開她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