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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蝦兵往前跨出一步，蟹殼盾牌重重一頓，震得湖底泥沙簌簌落下。它聲音粗粝冷硬，蝦鉗指着烏釋，眼窩裏的兩顆黑珠子透着不容置喙的威嚴。

烏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淨：“雲澤……三公主……”

他喃喃重複着，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後踉跄了一步，青峰長劍在水中發出一陣輕顫。

百年前，他初見她時，她正坐在雲澤湖畔的礁石上，銀色裙擺沾着細碎的浪花，說自己是湖裏修煉的魚精，無父無母，性子單純得像張白紙。他那時剛繼承泾河少主之位，意氣風發，只覺得這魚精靈動可愛，便動了心，将她娶回泾河。

可他從未想過，那個在他面前總是溫順淺笑，喜歡躲進他懷裏的女子，竟是雲澤龍王最疼愛的三公主。

“龍女………”烏釋擡起頭，聲音裏帶着難以言喻的驚惶與悔恨，他看着轎攆中那抹熟悉的身影，眼眶微微發紅：“你為何騙我說你是雲澤湖裏的魚精……若是你早點告知我你的身份……我也不至于……”

不至于在新妃的挑唆下，輕易冷落她。不至于為了所謂的“泾河顏面”，将她打入暗無天日的禁地。更不至于讓自己親手斬斷了那段曾經視若珍寶的情意。

轎攆內的龍女聞言，指尖輕輕蜷縮了一下。百年前的往事如潮水般湧來，她想起自己當初隐瞞身份，只是想嫁一個不在乎她出身，只在乎她本身的人，卻終究是錯付了。

“烏釋，一百年未見，你倒是愈發會做戲了！”

轎攆的水晶簾子被一只瑩白的手輕輕掀開，珍珠鬥篷的下擺随着水流漾開細碎的光。龍女緩緩走出，銀色鲛绡衣在珊瑚轎攆的映襯下，泛着溫潤的光澤。她的眉眼依舊秀美，只是眼底多了百年歲月沉澱的沉靜。

烏釋臉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換上一副委屈的神情：“龍女，當年之事真的是誤會，我也是被逼無奈……”

“被逼無奈？”龍女輕笑一聲，那笑聲裏滿是嘲諷：“被逼無奈娶了新婦，還是被逼無奈将我打入禁地？烏釋，我竟不知你如此擅長自欺欺人。”

她擡手，身後的蝦兵蟹将立刻上前一步，手中的兵器在水中發出铿锵之聲。

“你給我滾！”

龍女的聲音陡然拔高，臉上翻湧着滔天怒意。她擡手一揮，腕間的珊瑚手串驟然化作一條通體赤紅的長鞭，鞭身流轉着瑩潤的光澤，在湖水中劃出淩厲的弧線，朝着烏釋狠狠抽去。

烏釋臉色驟變，慌忙催動青峰長劍。那劍嗡鳴着飛起，青光暴漲，如一道壁壘擋在他身前。

“啪”的一聲脆響，珊瑚鞭重重抽在劍身上，震得烏釋手臂發麻，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湖水被這股巨力攪動，掀起層層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