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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宋知渔在心里憋了很久。

她们来了好几次，许穗面对老师和孩子，从不开口。

许穗把床单的褶皱抚平，坐在床边歇了一会儿。

她顺着宋知渔的目光，看向旁边。

那里站着两个小姑娘。

其中一个正握着另一个孩子的手，一点一点教她比手语。

动作很慢。

一个字，要反复做好几遍。

许穗看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因为以前，我也和她们一样。”

在那个寂静无声、被长明灯香灰充斥的狭小世界里，她也曾无数次试图张开嘴。

可是无论怎么努力，什么都听不到。

“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不会说话，就什么都做不了。”

她笑了一下。

“后来发现，不是这样的。”

“就算发不出声音，也可以做很多事情。”

她看那些小朋友：“可是他们不知道。”

“很多孩子都会觉得，只要和别人不一样，以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顿了顿：“所以我还是要在他们面前用手语。”

“我必须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不是只有会说话才能过得好。”

许穗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光亮。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到，这个世界很大很大，并不是只有健全的人才有资格活下去。”

“这世界上，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也总有我们能够靠着自己的双手，去发光发热的地方。”

被褥已经彻底铺好了。

淡蓝色的格子床单由于是刚从批发市场买回来的，隐隐带着几分工业浆洗味道。

许穗把脸贴在被面上蹭了蹭，笑眯眯地感叹：“哇，真的好软呀～”

宋知渔站在原地，半天没出声。

宿舍里安静得过分。

许穗偏过头，偷偷瞄她。

只见宋知渔吸了吸鼻子，抬起手在眼角抹了一把。

“干什么呀宋总，”许穗挪过去，故意拖长了尾音逗她，“你不会是听了本大王的宏伟宣言，被感动得抹眼泪了吧？”

“我才没有。”宋知渔猛地吸了吸鼻子。

她转过身，虽然眼圈还有一圈形迹可疑的红晕，但那张嘴却依旧硬邦邦的：“我心里正唱歌呢，都没听清你说什么。”

许穗拖长了音调，故意逗她：“嗷～～～原来是这样啊～～～”

宋知渔被她促狭的表情看得有些不自在，急忙扭过头去，继续和下一个包装袋较劲。

可那袋子的封口压得死，她扯了半天硬是没撕开一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