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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主动邀请人一起泡汤泉，如今竟又鬼使神差地邀请对方同床共枕。

顾星觉得自己大概是中邪了。

可她刚想说自己嘴瓢了的时候，裴灯洺竟掀开了杯子，十分自然地上了床。

她原本准备好的解释，顿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床榻其实很大，可两个人一躺下来，顾星还是觉得好像哪里都挤。

她背对着他躺了一会儿，身后便是裴灯洺，隔着薄薄的衣衫，她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

屋内很静，就剩下窗外夜风掠过树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以及自己那不安分的心跳声。

裴灯洺比她想象中还要规矩。

他与她之间始终留着一段距离，连衣角都没有碰到。

仿佛只要她没有主动靠近，他便绝不会越界。

可正是这份克制，反倒让顾星更加在意他的存在。

而且要是再不说点什么，顾星觉得裴灯洺迟早会听到自己紧张不已的心跳。

终于，她鼓起勇气，翻过身，开了个头，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轻浮？”

“不会。”

顾星眨了眨眼。

“真的？”

“嗯。”

裴灯洺侧过脸看她。

昏暗灯光下，少女半张脸埋在枕头里，乌发散乱地铺在肩头。

他看了片刻，又低声道：“我不会那样想你。”

顾星心口轻轻一动，又问道：“那我方才在池中问你的问题，你可有答复？如果我迟迟不愿说一个时间...你是不是打算，不再开口呀？”

裴灯洺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问道：“你知道双修是做什么吗？”

顾星有些不服气地皱起鼻子：“当然知道。我最近看了那么多书，怎么可能不知道？”

裴灯洺顿了顿：“所以，你是从书中得知的？”

“是啊。”

闻言，裴灯洺的目光微微沉了些：“原来如此。”

过了片刻，他忽然又问：“那你可有……上一世的记忆？”

顾星不由地蹙眉：“你怎么知道我有上辈子的记忆？”

不等裴灯洺想理由，顾星又埋怨道：“想不到师尊连这都和你说了。确实是有上辈子的记忆，不然这辈子，也没那么幸运，躲过第六峰的折磨。”

“那，上上辈子呢？”裴灯洺试探着道。

“上上辈子？”顾星突然想起了前辈说过，自己已经活了两辈子，且每次都失败告终的事。可这件事，自己从始至终都没和别人说过，裴灯洺又是如何得知？

“我记不起来了，可你为什么会这么问呢？”

闻言，裴灯洺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了下去。

幸好，她不知道...

至少现在，她还不知道。

他垂下眼，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藏得干干净净。

片刻后，才若无其事地解释：“我那日在藏经阁的古籍里看到，太初血脉都背负着拯救苍天的使命，若失败，则会再活一世。只是每一次，都只能记住上辈子发生的事，所以我出于好奇，便来问问。”

因为过度紧张，顾星没察觉出任何异样，只是喃喃道：“原来如此。”

二人再次调整好位置，而后陷入了无声的沉默。

顾星终究还是受不了这压抑得近乎令人窒息的气氛。

她感觉裴灯洺就是个木头，还是个不开窍的朽木。她今天都诚心诚意和他商量时间了，给了他那么多次机会了，他竟然还是轻而易举又把这个问题给躲过去了。

她侧过身。

裴灯洺背对着她，肩背线条隐在昏暗的灯影里，安静得过分。